袁薇被姜梨推倒在祠堂這件事,很快就驚動了顧家上下。
顧晟和顧越澤聽到袁薇摔得不輕,都從公司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姜梨已經被馮素琴罰跪在大堂。
作為晚輩,她對長輩動手就是不對。
並且袁薇摔得不輕,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馮素琴作為當家主母,自然不能不管這件事。
於是就讓姜梨跪在了大堂。
大堂里,馮素琴坐在主位。
袁薇坐在旁坐,家庭醫生正在給她檢查腿腳。
下方,姜梨跪得筆直。
她垂著頭,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跪著。
人是她推的。
那時候袁薇又想過來推她的時候,她下意識就推了回去。
沒想到用大了力,袁薇被她推得往後踉蹌幾步,又穿著高跟鞋沒站穩。
腳一崴,就筆直地摔了下去。
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蹲兒。
她坐在地上直喊疼,說自己腰疼腳也疼。
喊得太厲害了,馮素琴就通知了顧晟和顧越澤。
「還好,大少奶奶沒有傷到骨頭。」
醫生檢查了袁薇的腳踝和腰部脊柱,「腿腳跟腰部都沒有受傷。」
「怎麼沒傷到?」
袁薇氣憤地說,「我被她那麼一推,現在腳疼著,腰也疼著呢。」
「您摔了一下,確實會有點疼。」
醫生恭敬地說實話,「但確實沒傷到骨頭。」
說罷,他看向馮素琴,「夫人,若是您跟大少奶奶都不放心的話,可以拍個骨片看看。」
聽醫生這麼說,馮素琴也知道袁薇沒什麼大事。
但她向來脾氣驕縱,又容不下姜梨。
所以她也清楚袁薇直喊疼的目的。
她點了點頭,讓傭人送醫生離開。
就在這時,大堂外停了兩輛車。
一前一後地打開了車門。
顧晟連忙進來,「怎麼了這是?」
袁薇一看顧晟來了,立馬就掉著眼淚哭,「你可終於來了,咱們顧家是養了個白眼狼啊!」
顧越澤也進來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梨,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
「袁薇跟小梨在祠堂發生了點爭執。」
馮素琴看了一眼地上的姜梨,轉頭對顧越澤說,「可能袁薇性子急,說了點什么小梨不愛聽的。」
她揚了揚下巴,「然後小梨把袁薇推到在祠堂,摔了一跤。」
「姜梨。」顧晟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姜梨,「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推你大伯母呢?」
「她脾氣就這樣,說話也直,你在顧家這麼多年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有什麼爭執,你也不該動手。」
「哪怕你受委屈了,你來找大伯說,大伯也會為你做主是不是,你怎麼能推人呢。」
「萬一摔出個什麼好歹,你怎麼負責?」
無論顧晟怎麼說,姜梨都沒有說話。
不反駁,不辯解。
她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她如何辯解,都是徒勞的。
因為在這裡,她並不是顧家人。
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聽到顧晟為自己做主了,袁薇委屈地說,「爸,媽,真不知道顧知深平時是怎麼教的她!」
「她身為晚輩,一個不如意就能推人,那日子再長點,她是不是就能殺人了?」
「胡說什麼?」顧越澤呵斥一句,「什麼殺不殺的。」
他臉色一冷,袁薇就立馬不說話了。
顧越澤看向姜梨,「姜梨,你大伯母是你推的?」
姜梨垂著眸,輕聲開口,「是。」
「你們聽,她就是這麼理直氣壯!」袁薇扯著嗓子說,「她目無尊長,就沒把我放在眼裡!」
顧越澤問,「為什麼要跟你大伯母動手?你是對我們顧家哪點不滿意?」
「還是你對你大伯母不滿意?」
姜梨喉間酸澀,許多的話堵在喉嚨里沒法說。
她膝蓋跪得都疼了,但腰杆依舊筆直。
見她不說話,馮素琴開了口,「姜梨,你要是無話可說,那你就要認錯受罰。」
「我們顧家名門望族,一向規矩嚴,你這種行為在我們顧家是不被允許的。」
姜梨的眸色顫了顫,放在雙膝上的手不自覺緊緊攥起。
「你這樣貿然對長輩動手,恐怕無法再留在顧家。」
聽到這話,姜梨詫異地抬眼。
他們是要把她趕出去?
姜梨知道,把她趕出去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甚至可能在小叔叔回來之前,就把她送走了。
她慌了,她看見了袁薇得意的表情。
「我、我不是有意的!」
她說了從罰跪到現在的第一句話。
她看向馮素琴,又看向顧越澤,「是因為大伯母差點推翻了席奶奶的牌位,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推我?」袁薇反問,「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牌位,你就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
「再說了,那牌位跟你有什麼關係,至於嗎?」
袁薇說得理直氣壯,姜梨卻有一股火堵在胸口。
比起委屈,她更多的是憤怒。
「當然至於!」
她抬眼看向袁薇,攥緊了拳頭反駁,「那是小叔叔的母親的牌位!也是顧爺爺已故妻子的牌位!」
「我是晚輩,我推了你,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她雙眼泛紅,捏緊了拳頭,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勇氣大聲對袁薇說,「但在席奶奶的牌位前,你也是晚輩!」
「你推了她的牌位就是推了她,你對她不敬,你也要跟她道歉!」
說罷,她又看向馮素琴,「您要是因此趕我走,我沒有二話。」
「但您是不是也要把她一併趕走,這樣外人也會稱讚您一句鐵面無私。」
她這話一出,袁薇和馮素琴的臉色都綠了。
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如今竟然這樣伶牙俐齒。
姜梨說完這番話,手抖得厲害。
心跳更是加速到呼吸都不暢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勇氣,居然敢對顧家幾位長輩說出了剛剛那番話。
但她就是想說。
這個偌大的顧家,他們並沒有好好善待小叔叔,連給他母親立個牌位都是虛偽的形式而已。
「呵!」
馮素琴突然輕輕一笑,笑容溫柔卻涼薄。
「看看一個好好的姑娘,在知深那兒都學了什麼。」
她看向顧越澤,聲音溫柔,「沒把她管教好,到時候怎麼跟她過世的爺爺交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
「說得不錯。」
聲音乾淨好聽。
驀地,姜梨的心跳猛地一顫。
她轉頭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立在門口。
顧知深一臉玩味地掃了一眼堂內的眾人,眼神落在姜梨身上,「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