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秋日的夕陽從窗外灑進臥室里。
姜梨塗了藥以後，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徐冬上來給她送吃的，她這才知道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裡，顧宅里又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你是說，大伯母被罰跪在祠堂快三個小時？」
她驚訝地看向徐冬，「她真跪了這麼久？」
「當然了，二少爺都發話了，她就算心裡不樂意也不得不跪。」
徐冬小聲說，「我聽說，本來馮夫人是罰大少奶奶跪在祠堂跪四十分鐘的。」
「這四十分鐘她都跪得哭天喊地的，一會說自己腰疼，一會說自己腿疼。」
「好不容易熬完了這四十分鐘，結果二少爺的人去了。」
徐冬一邊說著，語氣里還有點高興，「二少爺的人傳話，說她剛剛跪的那四十分鐘，是作為在祠堂鬧事的懲罰。」
「接下來她該對著席夫人的牌位懺悔，然後你猜怎麼著？」
徐冬越說越高興，「二少爺讓她對著席夫人的牌位，繼續跪兩個小時，不到時間不能起來。」
姜梨聽著，倒吸一口涼氣。
小叔叔在顧家懲罰了大伯母？
她問，「大伯母真就一聲不吭地跪了？」
「那不然還能怎麼樣。」
徐冬說，「二少爺讓人看著的，不到時間不準起來，誰說話都不管用。」
姜梨又問，「然後呢。」
這回徐冬壓低了聲音，小聲說，「然後大少爺被二少爺打了。」
話落，姜梨驚訝地捂嘴。
小叔叔把大伯打了？
這在顧家還是頭一次。
「我聽說，是大少爺不滿意二少爺的做法，去找二少爺理論。」
「二少爺也不知道怎麼了，正在氣頭上，火氣大著，然後就打了大少爺。」
徐冬捂著自己的後腰告訴姜梨，「往大少爺的腰上砸了好多拳，打得大少爺躺地上沒站起來。」
「大少奶奶都嚇暈了過去，最後這兩人都是被傭人抬回去的。」
徐冬指了指外面，「現在醫生團隊十幾個人，都在大少爺院子裡呢，把馮夫人急壞了。」
光是聽見徐冬這麼說，姜梨都能想像那種混亂的場景。
但小叔叔打人了，這還是她頭一次聽說。
並且是在顧家，打的還是自己的大哥。
這要是傳出去，是能掀起軒然大波的。
不過照顧家的做法，再大的事也不會傳出去半個字。
大伯父和大伯母這口氣也只能往肚子裡吞下。
姜梨忙問，「那小叔叔呢，他沒事吧？顧爺爺有沒有打他罵他？」
徐冬搖搖頭，「哪敢啊，現在顧家上下都怕二少爺。」
她小聲說，「老宅里幹活的都在猜測，照二少爺這魄力，以後接管顧家的肯定是他。」
「冬姨。」姜梨忙說，「以後這種話你叮囑他們些，不要讓他們亂傳。」
這種豪門爭鬥電視劇里常演。
為了爭權，親兄弟都能斗得你死我活的。
姜梨怕這話傳到顧家其他人耳朵里後，會對小叔叔做不利的事。
「行，我知道。」
徐冬笑著說，「不過梨小姐，二少爺對您是真好。」
「雖然你們不是一個姓，但二少爺真的把您當家人一樣維護。」
她笑笑，「顧家這些人雖然忌憚二少爺，但二少爺從來不會去爭去搶去計較什麼，他像是一點都不在意似的。」
「但每回碰到您的事，他都不會坐視不管，甚至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姜梨心中暖暖的，她知道小叔叔是真的對她好。
就連外人都看得出來的好，她怎麼會不知道。
冬姨說，他揍了顧晟一頓，拳拳砸在對方腰上。
姜梨就知道這口氣他是給誰出的。
這麼想著，她好像腰上也沒那麼疼了。
今天又跪又撞的，好像也值了。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姜梨幾乎都臥床休息。
醫生說過儘量少用到腰部，少走路。
所以顧知深給她請了假，直到傷好為止再去上學。
姜梨一星期沒去學校，顧知深也一個星期沒去公司。
基本都是在書房處理工作。
每天到點，他還是會過來給姜梨熱敷，塗藥。
然後再輕輕地揉十幾分鐘。
但姜梨發現了，雖然這些動作每天都在做，但顧知深的眼睛從來沒有落在她身上。
姜梨偷偷觀察過他好幾次。
他的眼睛總是看向別處。
揉腰時，他只用了手掌，手指總是能把握好分寸沒有碰到過她。
他在刻意保持跟她的距離。
這讓姜梨覺得，他們之間好像又無形地拉開了一些距離。
雖然親近，卻始終隔著一道什麼。
對此，姜梨有些小小的失落。
因為她是想親近顧知深的，想跟他距離近點、再近點。
她甚至想能肆無忌憚地挽起他的手臂，牽起他的手......
如果可以，還能擁抱就好了。
......
姜梨休息了一個星期後，執意要去學校參加考試。
「你怎麼考？」
顧知深想也沒想就拒絕，「坐輪椅考，還是給你教室里放張床躺著考。」
「......」
光是那副畫面想想就很好笑了。
姜梨被他懟得不知道怎麼反駁，小聲開口，「這次考試很重要的......」
顧知深睨她一眼，「又不是高考，你慌什麼。」
姜梨犯了倔，「不是高考也重要。」
顧知深想罵她，只見她抬起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這次是摸底考試。」
姜梨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你上次說過，數學考了滿分，你就給我一個獎勵。」
其他的都可以缺考，但這個數學不行。
顧知深眉頭跳跳。
說了半天，執意要去考試就是為了獎勵。
「你不考也能有。」
「不行。」姜梨的聲音小，卻很堅定，「......得考。」
顧知深被她的倔脾氣鬧得沒辦法，最後同意了她參加考試。
姜梨以為她會讓人把她送去學校。
沒想到他是把數學老師和監考老師直接請到了松風院，單獨為她監考。
她坐在軟皮沙發上，完成了這場考試。
考完以後，老師現場閱卷，直接打出了分數。
「姜梨，恭喜你，又考了滿分。」
數學老師笑呵呵地把試卷交到姜梨手裡，看著自己的得意學生，笑得合不攏嘴。
「又」這個字就很微妙了。
顧知深瞧著她手裡的滿分試卷，眉頭微挑，讓人送走了兩位老師。
姜梨禮貌地跟兩位老師說再見，看著試卷上紅色的分數，心情愉悅地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我剛剛問了你老師，你近期的數學成績。」
顧知深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抬眼看向姜梨，「書本課題都能解，高階題也全都能做，考試也是滿分。」
他挑了挑眉，「怎麼到家就不會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