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
「你贏了。」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床上的人倏地睜開雙眼。
一陣短暫的發懵失神後，雙眼逐漸變得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歐式設計天花板，華麗的水晶燈垂下，折射的光面落在床上，星星點點。
床上人揉了揉額頭，掀開薄被坐起，長捲髮垂在裸露的肩頭。
外面連綿細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天。
西雅圖的三月份，陰雨與海風齊來，室外濕冷，室內還算暖和。
姜梨站在窗邊，打開窗戶，白皙的手臂伸向窗外。
掌心落下毛毛細雨，一片潮濕。
不知怎麼，她又做夢了。
從來到這邊，她幾乎每晚都會夢到在松風院的那段日子。
那段她執拗地纏著顧知深、用盡手段去跟他綁定一段肉體關係的日子。
如今回過頭想想，那個時候的她，真的很可笑，也很可憐。
因為十八歲的姜梨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顧知深。
她喜歡他，依賴他，感謝他。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把這種種感情融合在一起——那就是發生關係，跟他產生再也剪不斷的羈絆。
她那樣做了，他也那樣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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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輸了，姜梨贏了。
可回首過去的五年，姜梨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輸家。
贏的人是顧知深。
他身上有若干籌碼傍身，他一句話、一個字就能讓她心神不寧，患得患失。
而姜梨，沒有任何籌碼。
她想給的，能給的，都已經給了。
他不要，她也不能再像當初那樣死乞白賴地強求。
以前是不甘心，如今的她，沒有什麼好不甘心的了。
她並不怕獨自行走。
她本就一個人在黑夜裡踽踽獨行了許久。
伸出去的掌心被雨水浸得水淋淋的，手臂上也沾了不少細雨。
收回手，將窗戶關緊。
她進屋洗漱。
半個小時後，她換了一套白色掐腰西裝，踩著一雙黑色紅底高跟鞋，將整個人襯得又修長又有氣質。
漂亮臉蛋上，簡單畫了個得體的妝容，栗色的長捲髮打理得精緻。
拿了包，出門下樓。
......
計程車在市中心一幢高聳入雲的大廈樓下停下。
道路兩邊，金髮碧眼的年輕人腳步匆匆。
上班高峰期，大廈入口的人很多。
一位身穿職業套裝的金髮女人，早已在門口等候。
姜梨下了車，對她打了個招呼，「Miranda.」
女人看過來，立馬笑著迎上來，「Leah，歡迎回來。」
兩人熟絡的擁抱後，Miranda帶她進入大廈，「Leah，我很驚訝你能再次回來工作，我更驚訝，你居然會向老闆申請調到分部。」
「以你的才能和知名度，你留在紐約總部，會更耀眼。」
姜梨踩著高跟鞋，大方從容地隨她進了專屬電梯。
她紅唇彎起，「名聲不是我追求的，我回來是想幫老師減輕點負擔，我更適合在這邊工作。」
米蘭達笑道，「你能回來真的太好了，老闆從知道你要回來，就一直開心得合不攏嘴。」
「你可是她的關門弟子，她一直都盼著你能回來。」
電梯到達高層，入眼便是占據整層的辦公區。
大門口，「W.E」的標誌格外醒目。
W.E集團是著名的文學經紀公司，總部設在紐約，是行業內巨頭之一。
創始人是瑟琳·格，國際頂級編劇。
她創立的W.E集團，是行業內最大的劇本資源池，掌控了90%的一線編劇。
西雅圖這邊是分部，也正是姜梨要入職的地方。
會議室里，員工已經就位。
米蘭達帶著姜梨走進去，裡面瞬間爆發出雷鳴的掌聲。
「歡迎Leah！」
「歡迎Leah！」
在座的員工都來自世界各地。
有西方面孔，也有讓姜梨覺得親切的東方面孔。
姜梨從容地站在主位，面帶微笑，用流利的英文做了介紹。
「大家好，我是Leah，在我來之前，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解過我的作品。」
大家瞬間歡呼起來，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在W.E集團的總部和分部，都設有一整面作品榮譽牆。
所有的得獎項目里，除了塞林·格本人外，大家見得最多的名字便是「Leah」。
這位來自華國的東方女孩，名聲早已如雷貫耳。
但集團內，大家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如今親眼見到，會議室里反響特別熱烈。
「接下來的日子，我將擔任W.E西雅圖分部總負責人的職位，大家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
她大方且從容地介紹，語速不疾不徐，氣場強大又吸睛。
不禁讓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她，眼露崇拜和欣賞。
她的介紹說完，下方的人歡呼鼓掌。
......
獨立辦公室內，寬敞明亮。
姜梨坐在辦公桌後翻閱資料，正快速了解公司目前的項目進度以及合作公司的背景。
忽然有人在外面輕輕敲門，她應了一聲「進」，門外的人抱著一沓資料推門進來。
「Ms.Leah。」
進來的是位華國女孩，她禮貌地開口，「我叫梁歡，是您的助理。」
她將手上的資料放在辦公桌，「這是公司近期的項目資料，電子檔案發您郵箱了。」
姜梨抬眼，看向面前高挑的女孩。
她輕輕一笑，說了聲，「辛苦了。」
姜梨剛準備打開電腦，桌面上的手機忽然彈出一條實時新聞的標題——
【紐約跨國集團S.L完成收購國內金融龍頭企業天策資本，天策資本將保留獨立品牌與完整運營自主權】
看到「天策資本」四個字時，姜梨眼眸一縮，下意識就點了進去。
隨即一連串的推送新聞都跳了出來。
「天策資本被收購」
「天策資本發布聲明，證實謠言不實」
「天策資本總裁顧知深表示沒有情人，且無監護關係在身，更不存在倫理問題，並表示謠言只是商戰慣用手段。」
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姜梨的指尖輕輕一顫。
他澄清了謠言，潑在他身上的髒水可以洗乾淨了。
姜梨覺得鬆了一口氣，扯了扯嘴唇。
看來她的離開是正確的。
這也算是還他的恩情了。
只是......天策資本被收購了。
天策資本是他一手創立的，耗費了那麼多的心血。
他那樣驕傲的人，站在金字塔頂尖那麼久。
突然被人拉下來，公司也被收購。
他現在恐怕也不好過吧。
「Ms.Leah。」
梁歡忽然喊她一聲，見她望著手機上的新聞發呆，屏幕更是放大了「顧知深」三個字。
她輕聲問，「您認識？」
姜梨立即回過神來，按熄了手機。
「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