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多時候都是不自主地摸摸她的頭和臉,然後再親親她。
這個時候,她一般都很聽話,也很乖。
他以為這就是哄。
但現在,她既不讓他靠近,更不讓他親。
怎麼哄才好。
霍謹言失笑,「堂堂S.L集團的掌權人,居然也會為了如何哄女孩開心愁眉苦臉,也是財經板塊頭條新聞了。」
調侃過後,他看著顧知深冷沉的臉,正經地說,「哄人這事我也不在行。」
「不過,她從小在你身邊長大,你們朝夕生活十幾年,你好好琢磨一下,應該能琢磨透她吃哪一套。」
「想把人追回來,就得先掉一層皮啊顧總。」
......
姜梨的車剛從車庫開出去,還沒開到大路上,就看見路旁站著的女孩。
咖色的外套搭在手上,簡約的襯衫隨意地扎進西褲里。
透過半開的車窗,女孩也看見了她,連忙朝她招手,「Leah!」
姜梨的車停在她腳邊,「Linna?」
見她周圍沒有同事,只有她一人,姜梨問,「在等車?」
「不是的。」Linna笑道,「我在等我媽媽。」
她笑的時候,裸棕色的唇揚起,黑色的眼線飛揚,耳垂上的大大的金屬耳圈張揚又高級。
跟剛剛在會客室里見到的氣質有些差別。
「我媽媽知道我今天參加提案會,非要過來接我,帶我去吃飯,說是慶祝一下。」
她無奈一笑,「結果都沒出來,是勝是敗都不知道,她未免有點太誇張了。」
姜梨唇角彎起,淺淺一笑,「你媽媽是在鼓勵你,她知道你能做得很好。」
Linna站在窗邊,笑著打量了姜梨幾秒,問道,「Leah,你父母也在西雅圖嗎?」
姜梨搖了搖頭,沒說別的。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豪車緩緩駛過來,停在路邊。
「我媽媽來了!」Linna高興地沖那輛豪車招手。
司機下車,打開了后座門。
車內下來一個女人,棕栗色大波浪,身材高挑。
穿著一件灰色修身上衣,下面一條淺藍色破洞牛仔褲,鬆弛感拉滿。
精緻的面龐上戴著一副淺咖色墨鏡。
女人笑得很漂亮,下車摘下了墨鏡。
這和姜梨印象中的某個面容重合。
她忽然想起來,她們見過。
恰時,車裡蹦蹦跳跳下來一個小男孩,一身酷酷的機車裝扮,長得又帥又精緻。
是他們!
那個下車追氣球的小男孩,和他媽媽!
這是Linna的媽媽和弟弟?
但從女人的樣貌和裝扮,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說是Linna的姐姐也不過分。
居然是母女!
姜梨倍感驚訝,開門下車。
對方也看見了她,驚訝了一瞬,似乎也記得她。
小男孩比自己的媽媽更先認出姜梨,指著她喊,「漂亮姐姐!」
「真的是你?」女人驚訝過後,笑得明媚,「真巧,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你們認識?」Linna看看姜梨,又看向自己的媽媽,「媽媽,你認識Leah?」
「Leah?」女人輕輕挑眉,笑得好看,「原來你就是好萊塢大片的黑馬編劇?」
說罷,她跟自己的女兒解釋,「上次在京州,弟弟的氣球跑了,多虧了Leah撿回來的,要不然你弟弟就該哭鼻子了。」
「原來是這樣的緣分。」Linna笑著捏了捏小男孩的鼻子,「原來你比我更早見到Leah這個大編劇。」
上次京州的偶然碰到,就讓姜梨覺得倍感親切。
在西雅圖的二次遇見,更讓她覺得緣分太神奇了。
更神奇的是,她竟然是Linna的母親。
姜梨很難想像出,她這麼年輕,會有一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兒。
「你好,阿姨。」
姜梨上前打招呼,「我是Leah。」
「你好,Leah。上次遇見你,是在京州。」女人笑眯眯地問她,「你是過來工作的嗎?」
「媽媽,你說巧不巧,Leah也參加了這次的提案會。」
Linna打趣地說,「她的公司和我的公司都在競爭這個合作。」
女人笑得溫柔,「雖然公司是競爭關係,但Leah這麼厲害,你要跟她多學習。」
「那是當然。」Linna謙虛地對姜梨說,「還請Leah多多指教。」
姜梨看著她們母女情同姐妹的交談,心中竟升起一絲羨慕。
迷茫或開心的無數時刻,她也很想有個這樣的媽媽,能溫柔地聽她說話。
她淺淺一笑,「互相學習。」
「漂亮姐姐。」一旁的小男孩忽然仰頭邀請她,「我媽媽和我姐姐正要去吃飯,你跟我們一起吧?」
小男孩的英語流利,口音純正。
要麼是接受了非常好的國際教育,要麼是從小生活在國外。
「Leah,方便嗎?」女人溫柔地詢問。
「不了阿姨。」姜梨委婉拒絕,「我還有工作沒有忙完,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禮貌告別。
後視鏡里,她看見一家人坐上了那輛黑色的豪車,駛向了跟她相反的車道。
其實二十多年來,姜梨很少有想念自己媽媽的時刻。
因為「媽媽」這個詞,在她的記憶里,實在太遙遠了。
遙遠到,她從記事起,生活里就只有爸爸一個人。
她只是偶爾會覺得遺憾。
好像在不大的年紀,身邊的人都有媽媽,獨獨她沒有。
她以前在書里看見過一句話——
「沒有母愛滋養的人,就像始終活在寒冬里。不是活不下去,但骨子裡的冷會伴隨終生。這種缺失不會讓人立刻崩潰,卻會像蛀空的樹幹,外表完整,內里早已布滿裂痕。」
也許是以前她的心底還有另一抹希冀支撐著她,所以那時候她對於這句話的感受不是很深。
如今身後空無一人又見到別人母女情深時,她竟會在羨慕之餘,覺得深深的孤寂。
......
剛到公司樓下,姜梨的手機收到一條好友驗證。
她點開看,驗證信息上寫著「印銘」二字。
她眉心微擰,這個新微信上的聯繫人只有老師和同事們,其他跟工作無關的人都沒有添加。
印銘能找到她的微信並加她,顯然是通過工作方式問到的。
應該花了不少功夫。
她雖然避著顧知深,但她對印銘沒有任何不滿。
不管是在松風院,還是在北山墅的那段日子,印銘對她都畢恭畢敬。
她想了想,點了通過。
聯繫人加上,她還沒問對方有什麼事,對方的消息就彈了過來。
【老闆想請您吃晚飯,您有空嗎?】
姜梨坐在車裡,皺著眉頭看著手機里的信息。
剛想說「沒空」,信息又彈了過來。
【老闆最近都沒好好吃飯,只有您在他身邊,他才能吃得下。】
看著跳出來的簡訊,姜梨又想到了今天電梯裡的男人。
一個多月沒見,他確實消瘦了些許。
姜梨敲著鍵盤,回了幾個字:【三十歲的人了,不用我哄著吃飯吧。】
發完這條,她又問:【他來梵星幹什麼的?】
對方很快回復消息:【過來開會。天策被收購了,他落魄了。】
姜梨眉頭抽了抽,印銘一向謹慎少言。
居然會把「落魄二字」用在他老闆身上。
看來......顧知深是真落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