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想起姜梨說的,她這趟回來顧家沒人知道。
她連忙說,「已經走了。」
顧晟眼神一沉,「她找你幹什麼?為什麼跟我說謝謝?」
「梨姐姐說她去年回老家只是為了給她爸爸掃墓而已,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事。」
顧柔說,「她說你挺為她這件事上心的,所以她想謝謝你。」
驀地,顧晟皺著眉頭問,「她跟你提起這件事了?」
他眸色微轉,姜梨怎麼會特地找柔兒提起這件事?
「哎呀爸爸,你怎麼這麼多問題啊。」
顧柔有些不耐煩地說,「我就是幫梨姐姐跟你說一聲謝謝而已。」
說罷她又問,「你不是出差去了嗎,什麼時候回來啊?」
顧晟看了一眼窗外,清了清嗓子,「過兩天就回去了。」
「你忙完趕緊回去吧。」
顧柔撇了撇嘴,「我媽最近又讓中醫、西醫開了好多補身體的營養品。」
「要是不要個弟弟,她睡覺都睡不著。」
她嘟囔了這麼一句,然後就掛了電話。
顧晟沒把她後面的話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姜梨怎麼突然回京州了?
還莫名其妙找了柔兒提起去年的事。
掛了電話,他連忙打了個電話出去。
「姜梨人在京州,給我盯著點。」
「她要是有任何不對勁的行為,立馬告訴我!」
......
一輛計程車行駛在寬廣馬路的車水馬龍里。
二十分鐘後,到達一處私立醫院附近。
司機剛準備打方向盤拐進去。
后座女孩開口,「師傅,麻煩再繞一圈。」
司機不解地問,「姑娘,你不是要來這個醫院嗎?這不是已經到了嗎?」
姜梨微笑,「師傅,再繞一圈回來,車費我照付。」
司機沒有停車,又繼續往前開。
雖然他有不解,但人家乘客都這麼說了,他也沒有再多問。
司機師傅又繞著內環路繞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醫院門口。
「姑娘,還繞嗎?」
「不用了。」
姜梨在路邊下車,「謝謝您,師傅。」
下了車,她徑直往醫院走。
到了住院部大樓,她禮貌詢問護士,「您好,請問舒大海在哪個病房?」
護士看了一眼電腦,告訴她,「四樓13號病床。」
姜梨禮貌道謝,往電梯走去。
舒大海進了醫院的事是阿木告訴她的。
她原本想等舒紫醒了酒再問她舒大海的地址。
阿木跟她說,舒大海進醫院了,傷得挺嚴重。
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麼人,雙手手筋都被挑斷了。
別人打救護車把他拉去醫院時,他意識不清地就報了舒紫的號碼。
舒紫聽到他的事,還特意趕過來送他進了醫院。
但舒紫也只是把人送了過來,沒有承認父女的關係,也沒交一分錢,看了一眼就走了。
阿木說,舒紫罵舒大海活該。
一定是在外面又欠了賭債沒錢還,被追債的找上了這才遭了報應。
姜梨要了醫院的地址,上午找了顧柔後,就來了醫院。
電梯到達四樓,她徑直往舒大海的病房走。
剛走到病房門口,她就看見了裡面病床上躺著的男人。
臉色蠟黃如草紙,身邊的儀器滴滴地叫著。
放在身側的手被裹上了厚厚的紗布,隱約還透著血漬。
這時,有護士推著換藥車過來,「來看13號病床病人的?」
姜梨跟著護士走進去,看見雙眼緊閉的舒大海,問護士,「他清醒嗎?」
「手都被挑斷了,疼成這樣哪還有清醒的時候。」
護士一邊給舒大海揭開紗布一邊說,「只會疼得大喊大叫。」
護士下巴揚了揚隔壁床位,「你看,隔壁床被他吵走了,這病房裡沒人願意住進來。」
姜梨看了一眼病房,三個病床,兩個是空的。
「你是13號病床的家屬?」
護士看了一眼姜梨,是個年輕的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
一身黑色掐腰短裙,看起來是個名牌。
一雙黑色細高跟鞋,也不便宜。
背著的小包,logo是香奶奶的。
再看女孩只化了淡妝的面容,精緻漂亮,跟大明星似的。
氣質也跟她們這些打工的牛馬不一樣。
姜梨微笑搖頭,「不是。」
「我說呢。」護士笑笑,「想著你也不應該是他女兒。」
「有哪個當女兒的會不管自己爸爸的死活,把人放在醫院,醫藥費都不交的。」
尤其還是一身奢侈品牌的女兒。
護士後面這句話沒說。
「我不是她女兒,但我知道他這個人。」
姜梨指著病床上的舒大海,「所以我剛剛路過看著面熟,就進來看看。」
「熟人啊?」護士問。
「他是個賭徒,年輕的時候賭空了家裡,還對自己的妻子下狠手。」
「把妻子打成了植物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看著護士震驚的面色,姜梨唇角輕彎,「她女兒小時候就被迫輟學,還被一身賭債壓著,早就跟他斷絕了關係。」
護士驚呆了,罵罵咧咧地扯開紗布給舒大海換了藥。
很深,皮肉翻開,可以看見白骨。
她眉頭蹙起,胸腔里泛起一陣噁心,連忙轉過身。
「他進醫院的時候,我們醫院的人都在說他可憐,雙手都斷了,就算撿回了一條命,以後這雙手也不能用了。」
護士氣憤地咬牙,「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家暴賭徒。」
她三兩下地換了藥,氣憤地嘆了口氣,收拾東西就推車出去。
病床上的舒大海沒什麼意識,只是閉著眼哼。
直到護士出去了,姜梨這才轉過身。
看見重新被包好的傷口,那陣噁心感才勉強壓下去。
她看了一眼病房門口,走過去關了門。
再次走到舒大海病床前,她睨著病床上的舒大海,「舒大海,你這雙手不是被什麼追債的人廢的吧。」
在西雅圖嚇唬她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從警局出來就突然被廢了。
她輕笑,「是有人怕你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還是他們以為你已經說了不該說的?」
「不管是哪一種,你都應該付出代價了。」
她微微俯身,看著病床上不停哼唧的舒大海,眼神透著狠意,「因為你,舒紫承擔了她本不該承受的。」
「你出獄後,她的生活和工作,就沒有順遂過。」
「你真該死。」
她「呵」地一聲輕笑,「不過,看你這樣子,你這條爛命也留不久了。」
她說完,緩緩直起身體。
「你嚇唬我一次,我今天利用你一回。」
「慢死,不送。」
她彎唇一笑,踩著高跟鞋走出病房。
她的身影進入電梯的那刻,13號病房前停下一道黑色身影。
他壓低了聲音打著電話,「先生,她來找過舒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