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資本,頂層辦公室。
辦公桌後的男人一身矜貴挺括的西裝,清雋鋒利的面容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更加冷峻。
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無框鏡片,透過鏡片,深邃的眸愈發冷厲。
他深冷的視線盯著辦公桌上的電腦。
屏幕上,一邊是持續爆紅升熱的相關話題。
另一邊的電腦屏幕上,是持續走低一片綠色的股市。
桌面的電話響起。
「深哥。」
周硯在電話里說,「恆盛那邊想買下媒體號手裡完整的高清視頻。」
「並且,想要撤下相關新聞和話題,要我們開個價。」
電腦里,「恆盛金融總裁顧晟出軌」、
「恆盛金融總裁夫人和小三當眾扭打」、
「小三逼宮上位」、
「顧氏集團大公子顧晟疑似有私生子」等新聞久占熱榜,熱度居高不下。
將這些話題迅速擴大引爆的,都是藍標集團最權威最頂級的營銷部門。
而營銷號發布的相關視頻里,是袁薇和小三廝打的幾分鐘視頻。
完整版酒店方不敢放出來,但媒體手裡有第一手資源。
所以顧晟現在想要洗掉身上的髒水,必須要把視頻買斷,並且把相關熱搜撤下來。
然後再讓公關部發一條聲明,緊接著跟袁薇秀個恩愛。
這場風波就能這樣掩蓋過去。
「既然這麼大方,那就開個價。」
顧知深的聲音清冷,指尖緩緩敲擊著桌面,「五個億。」
「真賣啊?」
周硯語氣疑惑,深哥也不是缺這五個億的人,怎麼放了個煙霧彈,五個億就收手了。
「賣。」顧知深盯著電腦,「五個億,一分不少。」
「什麼時候到帳,什麼時候撤新聞。」
「行,那我跟他們交代一聲。」說罷,他又問,「深哥,你不會就是為了從你老爸的口袋裡掏五個億出來吧。」
「你這是拿起鋤頭鋤自己家的秧苗啊。」
顧知深沒理會他的調侃,「照做就是。」
「是是是。」周硯連連回答,接著問,「對了,小梨梨什麼時候回來?」
「她不會就一直待在國外了吧,你們倆這樣異地戀不難受麼?」
提到姜梨,顧知深的眉眼柔和許多。
「快了。」
「快了?」周硯問,「快了是什麼意思?」
他追問,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是快回來了,還是快好事將近了?」
聞言,顧知深的唇角勾著一抹輕輕的笑意,「都一樣。」
「真的假的?」周硯聲音八卦,十分好奇,「求婚了?要結婚了?」
「不是我說你,你早就該給小梨梨一個正式的身份了。」
周硯打開話匣子就一頓吐槽,「你看前幾年,她跟著你算什麼。」
「一個小姑娘沒名沒分地圍著你打轉,跟你拉拉扯扯,結果你也看到了。」
「一個小小的誤會就把人推到國外去了,這一推就是兩年。」
「分開兩年,你們心裡都有疙瘩。好不容易算是和好了,又因為你嘴笨,又把人氣走了。」
顧知深沒掛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放任手機里的人一頓叭叭。
「不過,我聽說你奶奶現在執意想讓你跟蘇覓訂婚,是真的嗎?」
顧知深敲擊著電腦鍵盤,聲音平靜無波,「訂不了。」
「那你跟蘇覓的事,小梨梨知道嗎?」
周硯問完這句,顧知深敲擊鍵盤的手一頓。
見他沉默,周硯就明白了。
「你還是早點把小梨梨哄回來,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然後訂婚、結婚一步到位,把人牢牢綁在身邊。」
電話那邊,周硯一拍大腿,「這事不就這麼定下了。」
「少操心。」顧知深的視線落在股盤上,「辦正事。」
「你的份子錢,跑不了。」
掛了電話,他看向恆盛金融的股盤。
一分鐘前,股盤有回升。
有人大額注資,在保恆盛金融。
他眼底染著一抹嘲諷的笑,按下內線。
很快,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
印銘大步走來,「老闆。」
顧知深問,「恆盛金融股市怎麼回事?」
印銘忙說,「就在十五分鐘前,顧氏集團向子公司匯入一筆訂單款項,讓恆盛金融的股市有所回溫。」
「多少?」
「三個億。」
顧知深輕笑,顧越澤果然為了他那個窩囊廢兒子出手了。
......
顧宅。
偌大的中式庭院,青磚黛瓦,進門後長長的過道一眼望不到頭。
湖心亭處,高山聳立,流水潺潺。
池塘里人工培育的荷花開得正艷,塘里各種名貴的魚兒游來游去。
池邊站著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
淺黃色的掐腰短裙,將她整個人襯得明艷。
雪白的皮膚在下午的陽光下,顯得愈發通透發亮。
她往那一站,比池塘中的荷花更耀眼。
輪椅的滾輪滾動,聲音由遠及近。
吳萍推著汪詩茵往湖心亭走,汪詩茵一眼就看到了池邊那道身影。
脊背單薄,腰杆挺得直。
半年沒見,氣質有點不一樣了。
看著,不像從前的她。
聽到身後的輪椅聲,姜梨緩緩轉身,隔著幾米的距離,對上了汪詩茵探究的眼神。
她緩步上前,唇角勾著淡淡的笑意。
「老夫人,好久不見。」
吳萍瞧向來人,有些不敢認。
模樣還是梨小姐的模樣,長得水靈漂亮,笑起來又甜。
但她總覺得哪裡變了似的。
氣質有點冷冷的,跟二少爺一樣。
她點頭打招呼,「梨小姐。」
姜梨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一直看著汪詩茵。
汪詩茵不知她的來意,找了個理由把吳萍支走。
「姜梨?」
她的視線由上至下打量一番姜梨,「你不是已經離開京州了?還回來幹什麼?」
姜梨輕輕一笑,「看來老夫人真的很討厭我,一點都不希望我再回到顧家。」
「哦,不對。」她糾正,「是京州。」
她自然地坐下,熟練地擺弄著桌上的茶具。
「其實老夫人以前也沒這麼討厭我,是吧。」
她挑著茶葉,看了汪詩茵一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佯裝想了一下,「從知道我跟顧知深的關係早就越過了叔侄這條線。」
「知道我跟他在一起多年,早就有了肌膚之親。」
聽到這話,汪詩茵的臉色立馬沉下來,十分難看。
「老夫人放心,我來顧家的事,顧知深不知道。」
姜梨一邊泡著茶,一邊語氣淡淡地說,「您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罵出來。」
汪詩茵怒氣上來,「姜梨!你怎麼說得出這樣的話?我們顧家真是白養你了!」
「是白養嗎?」
姜梨倏地對上她憤怒的眼,「顧家養我,難道不是因為我們姜家對顧家有恩?」
「沒有我們姜家,沒有我爺爺,顧越澤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