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的眼神久久地停在遠處天策資本的大堂。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身影,她眼眶酸澀得厲害。
許久之後,才緩緩收回眼神。
「姜梨。」
向景澄看著她沉默的樣子,「他或許是個很負責的長輩,但一定不是個合格的愛人。」
「你在他身上耗費了這麼多年,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騙你。」
他輕聲問,「你捫心自問,真的不介意嗎?」
姜梨沉默著,目色平靜地看著前方,唇瓣緊緊抿著。
向景澄靠在椅背,溫柔地輕笑,「你年輕,漂亮,鮮活,熱烈,沒有一個男人會拒絕這樣的你。」
「也沒有任何男人,不會對這樣的女孩動心。」
聞言,姜梨忽然轉眸看向他。
向景澄大方地承認,「我就是這樣被你吸引住,悄悄對你動了心。」
「我不否認,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他笑笑,「因為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太讓人挪不開眼。」
「所以當這樣的你,全心全意地撲向一個男人的時候,沒有任何男人會拒絕。」
「你小叔就是這樣。」
他對上姜梨微微泛紅的雙眼,「他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鮮活熱烈的感情,享受你年輕美妙的身體,他不會對你有任何愧疚。」
「雖然這樣的話很直白很傷人。」
向景澄略帶歉意地說,「但是我想告訴你,站在男人的角度,這就是一個正常男人的心理。」
「而且他是個商人,他更會權衡利弊。在巨大的利益和你之間,他必然會考慮利益。」
「只是撒個謊瞞著你而已,對他來說沒有損失。」
姜梨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後,扯了扯唇角,「做律師的人都這麼理智清醒嗎?」
「不。」向景澄笑著否認,「在感情面前,也保持不了絕對的理智。」
「比如......」他眼神緊緊地看著姜梨,「你。」
姜梨移開眼神,垂眸,「景澄,我現在只想搞清楚我跟他之間的事,沒辦法想別的。」
「我明白,我會一直陪著你。」向景澄不介意地說,「姜梨,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姜梨深吸一口氣,忍著眼眶的酸澀,轉眸看了一眼窗外。
「開車吧。」
......
天策資本頂層。
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緊閉。
裡面傳來細微的交談聲。
「你是說,蘇氏集團要跟天策合作?」
顧知深坐在黑色寬大的沙發上,掃了一眼手裡的項目合作表。
蘇氏集團將集團下百分之三十的項目都遷移到天策資本,以此達成長期戰略合作。
「我爸爸是這個意思。」
蘇覓坐在他對面,「其實我剛回國的時候,我爸爸就有這個想法。」
「但前段時間他生氣了,所以一直沒有把這個合作推進。」
蘇覓溫柔一笑,「今天他是抹不開面子,所以讓我過來跟你聊聊這個合作。」
顧知深合上手中的項目書,「蘇氏集團一直是跟顧氏集團合作的。」
他唇角勾著一抹笑意,「蘇董這樣做,不擔心顧越澤多想?」
「我爸爸是個商人,在商言商。」
蘇覓笑說,「就算跟顧叔的關係再好,那也得為集團著想。」
她點了點桌上的合作項目書,「蘇氏集團跟顧氏集團原先的合作不會變,只是撤了一部分項目。」
顧知深揚眸,「蘇董考慮得周全。」
蘇氏集團保留一小部分的合作,跟顧氏集團的交情依舊在。
但大部分的合作,都已經轉移到天策這邊。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蘇昌盛是個聰明的商人,知道怎麼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我爸也是為集團考慮。」
蘇覓眼神溫柔地看著他,聲音柔和,「阿深,我爸當年要是知道,天策資本在你手裡能發展這麼好,當年也不會——」
「合作我考慮。」顧知深打斷她沒說完的話,笑道,「雙贏的合作,我有興趣。」
「項目書我會交給項目部評估,後續有負責人對接。」
蘇覓點點頭,「好,我會告訴我爸爸的。」
她說完,看著顧知深拿出手機,低頭把玩著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看起來像是在發信息。
視線上移,停在他一向冷峻的臉。
難得地,唇角揚著幾分柔和的笑意。
蘇覓唇角的笑容斂了斂,看起來,是在給那個女孩發信息。
著實沒有想到,阿深這樣冷心冷情的男人,竟然會把心放在一個那樣的女孩身上。
讓人意外,又好奇。
還有點,不是滋味。
正想著,突然一雙深邃的眸看過來。
眼神幽深,沒什麼情緒。
「還有事?」
蘇覓打趣地問,「這是在下逐客令。」
顧知深收起手機,「當然不是。」
「阿深。」
顧知深眉梢微挑,示意她說。
蘇覓放下咖啡杯,笑吟吟地看著他,「如果當年,我沒有去澳洲,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被門口一陣清晰的嘈雜聲打斷。
「我要找我小叔!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說!」
顧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聽起來氣得不輕,「我小叔在裡面嗎?」
緊接著印銘恭敬的聲音響起,「柔小姐,老闆正在談工作。」
就在這時,屋內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讓她進來。」
辦公室的大門打開,顧柔氣鼓鼓地站在門口。
「小叔,我——」
她剛大步走進來,看見沙發上的女人,立馬皺起眉頭,「她怎麼在這?」
「沒禮貌。」顧知深開口,「蘇小姐是來談合作的。」
「我管她是來談什麼的!」
顧柔大步走到顧知深面前,「你再不去找梨姐姐,梨姐姐又要跑了!」
顧知深眉心微擰,「什麼又要跑了?」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這件事!」顧柔看見他這反應,就知道自己蒙對了。
她本來還在想梨姐姐會顧家的事小叔是不是知道。
後來一想,小叔那麼護短的人,要是知道梨姐姐回來了,怎麼可能讓梨姐姐一個人來顧家受太奶奶的氣。
她一琢磨,小叔肯定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她琢磨一晚上,趕緊過來告訴小叔。
「梨姐姐回京州了!」
顧柔長話短說,「還去了顧家找太奶奶,然後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又被太奶奶趕走了!」
顧知深驀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什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