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金色的陽光灑進冷氣逼人的辦公室，在黑色辦公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交界線。
黑色皮椅上，男人一身黑色襯衫，利落的線條將他鋒利的下顎線襯得愈發清冷逼人。
他拿著手機正在接電話，手臂在袖箍的束縛下，肌肉更顯飽滿。
「貸款？」
他開口，聲音冷冽。
「是，顧晟在貸款。」
電話是霍謹言打過來的，「要得急，三天內就要，並且是向S.L集團旗下的銀行貸的。」
霍謹言不禁好奇，「五個億而已，對於顧氏集團來說九牛一毛。」
「顧晟為什麼不直接伸手跟顧董事長要，而是要跟S.L集團貸款呢？」
五個億。
顧知深眉心微動，恰好是他買下他那些爛新聞的價格。
這麼說，顧晟的兜里連五個億都已經拿不出來。
他輕哼一聲，「顧越澤本來就對他恨鐵不成鋼，他再敢開這個口，顧越澤只會嫌他更廢物。」
而且顧晟那人一向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知道顧越澤不會給他收拾爛攤子，自然更不會去惹怒顧越澤。
「而且，能在三天內拿出五個億流動資金的，只有S.L集團。」
顧晟還不蠢，所以直接把手伸向了S.L集團。
「你還挺了解他。」霍謹言調侃地笑，「怎麼做？」
「他用什麼貸？」顧知深問。
「不動產。」霍謹言說，「他名下京州幾處住宅，集團的人評估過，加起來也值這個價。」
「不夠。」顧知深唇角微勾，「三天的時間可比五個億更值錢。」
霍謹言立馬明白他的意思。
顧晟的要求是三天內，要得急，一定有火燒眉毛的事要解決。
為了拿到這五個億，他一定會捨得拿出更多的東西來交換。
霍謹言笑問，「顧總的意思是？」
「他手上有更值錢的東西。」顧知深開口，「顧氏集團的股份。」
霍謹言驚愕一瞬，「你是說，讓他用他手裡顧氏集團的股份抵押？」
顧知深挑眉，「百分之五的股份，期限一個月。」
霍謹言頓時知道他的用意，笑起來，「不愧是顧總，這不就切到他大動脈了。」
他話落，忍不住咳嗽幾聲。
聲音漸遠，像是離得話筒遠了一點。
咳了差不多十秒鐘。
顧知深皺眉，等咳嗽聲平息這才開口問，「怎麼回事？前段時間不是好多了？」
「沒事......沒多大事。」
霍謹言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前天夜裡起了風，有點著涼。」
「真沒事？」顧知深擰著眉，沉聲問，「手術的事，什麼時候安排？」
霍謹言清了清嗓子，笑道，「說不準，聽天由命吧。」
他又低笑幾聲，「就希望死之前，想完成的事都能如願。」
「胡說什麼呢。」顧知深的眉心擰得緊，「你要這麼想，那我就不能如你的願了。」
「誒——」霍謹言無奈，「顧總，我可是給你當牛做馬呢。」
「那就繼續當著。」
顧知深不留情地說，「股份照分，分紅照給。你要是提前罷工，那你只有做黑奴的份兒。」
「真是奸商。」霍謹言又氣又笑，「行了，你忙吧。」
掛了電話，顧知深眸色黯下。
看著「霍謹言」三個字，沉默了許久。
手指撥著屏幕，停在「小乖」二字上。
眼眸垂下，眸色溫柔。
指尖點著那兩個字，像是摩挲著對方的臉頰。
心底的想念快要溢出來。
想見她，想抱她。
想看見她笑。
想她撲進他懷裡撒嬌，一字一句喊他，「顧知深。」
想著，電話就撥了過去。
想聽聽她的聲音。
哪怕她還在氣他。
電話剛通了一秒，立馬就被人掛斷了。
毫不猶豫，沒給他接通的機會。
顧知深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清冷的眉眼多了一絲失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敲響。
顧知深回過神，關了手機，「進來。」
大門打開，進來的是蘇覓。
「阿深。」
蘇覓面帶微笑，「打擾你工作了嗎？」
顧知深抬眸，「有事嗎？」
「奶奶今天下午出院，怕你忙忘了。」蘇覓走到他面前，「我們一起去接奶奶吧？」
顧知深「嗯」了一聲，低頭翻閱文件。
「阿深。」
蘇覓試探地問，「你這兩天都心不在焉的，是在擔心姜梨吧？」
「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她不會生你的氣了吧？」
顧知深簽字的動作一頓，抬眼問，「你很在意她是不是生氣？」
蘇覓對上他清冷平靜的眼睛，怔了一下。
忽而溫柔一笑，承認道，「我在意。」
顧知深眉梢微揚，示意她往下說。
「我在意她是因為我誤會你了，影響你們的關係。」
蘇覓善解人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應該幫你去解釋。」
「不用。」顧知深繼續低頭批閱文件，「我的事我會自己跟她說。」
蘇覓唇角的笑意斂了斂，「那就好。」
顧知深輕掀眼皮，看了一眼日曆。
下周一，後天。
他就能見到她了。
......
視線從手機里的日曆上收回，姜梨把手機關上。
她不想在沒見面的時候被顧知深的話語影響。
她知道自己的修行還不夠。
在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柔軟下來的話語時，她無法做到冷靜而克制。
所以她掐斷了他的電話。
所有的解釋，所有的恩怨，她都想當面說清楚。
關了手機，她輕輕閉眼。
忽然又是一道手機鈴聲響起，打亂了她的思維。
她忽地睜開眼，剛準備掛斷。
看見來電顯示時，這才接起，用流利的英文打招呼。
「您好，這裡是奧佛醫療中心。」
對面是個女生，聲音親切隨和，「請問是姜小姐嗎？」
「我是。」
「姜小姐您好，跟您確認一下，您是在我院預約了婦科檢查是嗎？」
「是。」姜梨回復。
「我這邊簡單了解一下情況，方便幫您安排體檢醫生。」
對方詢問，「您是近段時間有什麼不適嗎？有哪些症狀呢？」
「我例假推遲了。」
「這種症狀多久了呢？」對方問。
「大約大半個月了。」
對方又問，「還有其他不適嗎？」
姜梨想了想，「容易腰酸。」
「還有嗎？」
「沒有了。」
「好的，這邊幫您預約周二上午八點。」
對方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項，「隨後會把預約簡訊發到您的手機上。」
姜梨道了謝，掛了電話。
隨即簡訊就進來了。
她打開日曆，將「婦科檢查」一項添加進日程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