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愣了又愣，看看自己的虎口處，又看看面前的女孩。
好幾秒後她才尷尬一笑，「我不是懷孕，我是暈車，謝謝你的水。」
她說著就要拿出手機，「我把水錢轉給你吧。」
「不用了。」
女孩笑眯眯地看著她，雙眼彎成兩條月牙兒，「我會把脈，我剛剛摸到你的脈象，是懷孕了。」
她說著伸出手，「要不然我再給你把一下？」
姜梨的腦子裡還在反應她那句「懷孕了」。
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伸了過去。
女孩拿著她的手，指尖熟練地搭在她的脈搏上。
幾秒之後，女孩眼眸一亮，笑眼彎彎，「恭喜你，你真的懷孕了。」
她的話音剛落，姜梨手裡拿著的水差點掉在地上。
「我、我什麼？」
看她吃驚的樣子，女孩笑眯眯的視線下移，落在姜梨平坦的小腹。
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眼眸亮晶晶地，「你這裡，有小寶寶啦。」
「你剛剛的反應不是暈車，是孕吐。」
女孩見她呆呆愣愣的，又貼心叮囑她，「虎口這裡是合谷穴，下次可不能亂按哦。」
她笑眯眯地，「你要是不確定的話，可以讓你老公陪同去醫院檢查一下。」
「而且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還是早點去醫院檢查比較好。」
女孩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啊，我還有正事要辦。」
女孩看了一眼時間，連忙跟她說，「快下雨了，你也趕緊回家吧，拜拜。」
姜梨怔愣在原地，一時忘了打招呼。
等她反應過來時，女孩已經走遠了。
姜梨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水，再看向剛剛被女孩搭過脈搏的手腕。
她腦子裡有什麼「啪」地一下斷裂了。
她懷孕了？？？
她的手緩緩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裡......有小寶寶了？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懷孕。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顧知深見面了，更沒有同房親密。
怎麼可能——
想到這裡，她突然睜大眼睛。
她的例假推遲了很久了。
她預約了去做婦科檢查，卻因為來了南城沒有按時去醫院。
她手指輕顫，輕輕捂著自己的小腹。
懷孕了......
什麼時候有的？
她站在路邊，腦子裡迅速閃過無數次跟顧知深親密交纏的畫面。
他不會跟她要小孩的，所以他每次都做了措施。
究竟是哪次漏算了。
她一幀一幀地回想。
忽地長睫一顫，她猛地拍了一把額頭。
雙眼緊閉，眉頭皺起，懊惱得不行。
她想起來了。
是西雅圖的那一晚。
兩人都沒有準備東西，卻失控地來了一次又一次。
他沒有做措施，弄在了裡面。
而她，仗著自己是安全期，又覺得只是一次而已，不會這麼容易就懷上。
沒錯，就是那一次。
也只有那一次，在顧知深的規則之外。
僅僅一次......就懷上了。
她望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腦子亂嗡嗡的。
不，也有可能弄錯了。
她又安慰自己，這女孩只是把了一下脈，不一定是準確的。
她打開瓶蓋，仰起頭一口氣灌下大半瓶水。
她安慰自己，不會的，肯定是搞錯了。
恰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連忙拿起手機，是一串國外的號碼。
「哈嘍，Leah，我是傑瑞老師的助理Lisa。」
對方開口，純正的美式英文，語氣客氣，「有件事我想跟您確認一下。」
對方說，「您之前推薦了一位華國演員舒紫，我們這邊跟她聯繫過邀請她過來試鏡。」
「但試鏡時間過了，她卻沒有來，這是怎麼回事呢？」
姜梨一聽，眉心蹙起，「舒紫沒有去試鏡嗎？」
舒紫明明跟她說過，她會去試鏡，會接下這個合作的。
「是的，並且我們這邊也聯繫不到她。」Lisa說，「所以這才給您打這個電話詢問一下什麼情況。」
「抱歉Lisa，我想她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耽誤了。」
姜梨語氣禮貌，「我先聯繫她，再給您這邊回電。」
「那太好了，謝謝你Leah。」
「真是不好意思Lisa，代我向傑瑞老師致歉。」
姜梨掛了電話，連忙給舒紫打電話。
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將她的髮絲浸濕。
姜梨顧不上下雨，站在路邊撥通舒紫的電話。
電話打過去三遍，沒有接通。
就在她準備給阿木打電話時，手機里忽然插進來一個電話。
她連忙接起，「初初？」
「梨！」
電話里，沈念初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問道，「你能聯繫到舒紫嗎？」
又是關於舒紫。
姜梨握著手機的手驀地一緊，「我剛剛給她打電話，沒有打通。」
「我們這邊也沒有聯繫到她。」
沈念初說，「我們工作室剛好有個戲要拍，有個角色很適合她，但是我們沒有聯繫到她。」
「聯繫到她之前的經紀人，說舒紫的工作已經停了，經紀人也去帶別的藝人了。」
「我們這邊聯繫了舒紫，也沒有聯繫到她。」
「但是，」沈念初急切地說，「今天何妨和可可出去辦事的時候看見舒紫了。」
「看見舒紫了？」姜梨忙問，「在哪看見的？」
「警局。」
一陣不好的念頭閃過姜梨心底，連忙伸手攔下一輛車。
「師傅，去京州。」
司機師傅一聽，驚訝道，「小姐，要下大雨了，這麼遠的路不好跑啊。」
「我給三倍小費。」姜梨問，「走不走？」
「走！」司機一個字，中氣十足，踩下油門跑得又快又穩。
姜梨坐在后座，心慌得不行。
滿腦子都是沈念初說那幾句話——
「舒紫一個人從警局出來。」
「面色蒼白又憔悴，單薄得像張紙。」
「感覺像是發生了很大的事情。」
身上被細雨打濕，姜梨手指發涼。
腦子裡忽地想起一個名字——「顧晟」。
她驀地一驚。
難道跟顧晟有關。
顧晟，顧家。
想到這裡，姜梨的眼神又停在自己的虎口。
淡淡的紅印還在上面。
懷孕......
如果真的懷孕了，那這個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