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部的、改革辦的、辦公廳的，很多人都在加班，為明天的常委會做準備。
每個人都知道，明天的會議，將決定文山未來幾年的走向。
也將影響很多人的命運。
顧明遠關上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養精蓄銳。
明天，將是一場硬仗。
但他有信心。
因為他們站在對的一邊。
改革，是為了發展，是為了民生，是為了這片土地更好的未來。
大勢所趨，人心所向。
沒有什麼能擋得住。
八月三日，上午八點四十分。
省委一號會議室外的走廊里，已經站了不少人。
常委們陸續到來，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看似輕鬆閒聊，可話題都有意無意地繞著文山改革轉。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分寸恰到好處的笑容，眼神里卻藏著各自的盤算。
「安邦省長，早啊。」
統戰部長王建國看到趙安邦走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王部長早。」 趙安邦也笑著回應，兩人握了握手，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於華北也來了，身後跟著張哲和劉良。
他看到趙安邦和王建國站在一起說話，眼神微微一沉，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走了過去。
「安邦同志，建國同志，聊什麼呢？」 於華北笑著開口，看上去一團和氣。
「沒什麼，隨便聊聊。」 趙安邦淡淡一笑。
「於書記早。」
「早。」 於華北點了點頭，目光在趙安邦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移開了。
兩人都沒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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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早已劍拔弩張。
周圍的人都識趣地沒有插話，氣氛微妙得很。
八點五十五分，裴一弘的秘書小張走了過來，笑著道：「各位領導，裴書記馬上到，咱們進去吧。」
眾人紛紛點頭，依次走進會議室。
橢圓形的會議桌，主席位空著，兩邊按排名依次擺著桌牌。
趙安邦坐在裴一弘左手邊第一位，於華北坐在右手邊第一位。
其他人按排名依次落座。
顧明遠作為考察組和改革辦的代表，列席會議，坐在後排的列席席上。
他坐下之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全場。
省委常委們悉數到場。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可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顧明遠深吸一口氣，拿出筆記本和筆，做好了記錄準備。
八點五十九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裴一弘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短袖襯衫，深色西褲，步伐沉穩，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
「裴書記！」
眾人紛紛站起身。
裴一弘擺了擺手，走到主位坐下：「都坐吧。」
眾人依言坐下，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山雨欲來風滿樓。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會，不簡單。
裴一弘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今天這個省委常委擴大會議，主要議題就一個 —— 審議文山州國企改革總體方案和中層幹部調整方案。」
「文山是我省最大的老工業基地，也是第一個全省國企改革試點市，改革成敗，關係到全省的改革大局，關係到幾百萬老百姓的生計。」
「所以今天請大家過來，充分討論，暢所欲言。」
「有什麼意見，有什麼顧慮，都擺到桌面上來說。」
「最終目的只有一個，把方案定好，把文山的事辦好。」
開場白很簡短，卻定了調子：充分討論，最終定案。
裴一弘說完，目光掃過全場：「那我們就開始吧。」
「先請組織部陳國棟同志，匯報幹部調整方案。」
「好的裴書記。」
陳國棟應聲站起身，拿起面前的方案，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各位領導，根據省委和文山幹部調整工作領導小組的部署，省委組織部聯合考察組，對文山州正處級幹部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全面考察……」
陳國棟的聲音不高不低，條理清晰。
先講了考察的背景、原則、過程，然後講了考察中發現的主要問題：
思想僵化、創新不足。
能力偏弱、實績平平。
作風漂浮、執行力差。
個別幹部還有廉潔風險。
最後，引出了調整方案。
「綜合考察情況，經領導小組初步研究，建議調整正處級幹部三十人，占總數的百分之二十六。」
「其中，降職免職八人，改任非領導職務十二人，平級交流十人。」
「涉及市直部門一把手八人，縣區主官七人，省屬國企負責人五人……」
陳國棟念得很仔細，每個系統、每個類別的調整情況都講得很清楚。
常委們有的低頭翻著方案，有的認真聽著，表情各異。
於華北面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安邦神色平靜，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兩筆。
顧明遠坐在後面，心裡很清楚。
陳國棟的匯報，中規中矩，沒有偏向任何一方，就是客觀陳述。
這也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大約十五分鐘後，陳國棟匯報完畢。
「裴書記，各位領導，幹部調整方案的基本情況就是這些，不當之處，請批評指正。」
說完，他坐了下來。
裴一弘點了點頭，環視全場：「國棟同志匯報得很清楚了。」
「大家都談談吧，對這個幹部調整方案，有什麼意見，都可以說。」
話音剛落，於華北就開口了。
「裴書記，我先說幾句吧。」 於華北語氣沉穩，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顧明遠心裡一凜。
來了。
第一波交鋒，開始了。
裴一弘微微頷首：「華北同志，你說。」
於華北坐直身體，緩緩開口：「首先，考察組的同志們辛苦了，一個月時間，跑遍了文山的區縣和廠礦，摸了不少情況，工作做得很紮實，這點值得肯定。」
先揚後抑，老套路了。
果然，於華北話鋒一轉：「但是，看完這個方案，我心裡還是有些不同意見。」
「第一，調整比例問題。」
「百分之二十六，四分之一還要多，一次性調整這麼多正處級幹部，我認為偏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