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巧摁手機的速度比任何時候都快。
剛剛氣昏頭打算跑出去住,就隨手訂了這家酒店。
消息早不發晚不發,偏偏這個時候發。
「這個……我剛剛有點衝動,所以……」
「我現在就退了。」
「不用,」裴景年雙眼眯得細,促狹不遮掩,「就當慶祝我和我寶寶兩情相悅。」
時巧把手機背過身後,「誰跟你兩情相悅!」
她還要讓裴景年跪著哭唧唧地求她!
嘶,不對。
某種意義上來說,跪也跪過了,哭也哭過了。
硬要說訓成乖乖小狗的話,裴景年這已經不是一星半點地愛汪汪叫了。
那她現在……按照原計劃是該停手了?
她默默地低頭,裴景年這死男人下巴抵在胸口處,眨巴著剔透的墨眸,就這麼深情款款地望著她。
像是被棄養的小狗,乖乖地蹲在紙箱子裡,等著她領回家。
「沒有兩情相悅麼?」
偏偏今天又打扮得這麼帥。
他走開屏這條路線還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她是真吃這一套啊。
屬於是,如果真和這麼帥的一張臉吵架,吵著吵著她都怕自己笑出聲來。
他見時巧沒回應,並不惱,反倒是彎了下眉眼,唇角牽起淺弧,擁得更緊了些。
「沒關係,寶寶不同意,我就繼續追。」
「反正我是寶寶的,不會跑。」
【老婆也趕不走了。】
【要和老婆好一輩子,要做老婆獨一無二、最聽話的小狗。】
笑這麼一下,又給時巧的理智轟飛了一陣。
她心跳快得不正常,震得整片胸骨都在發麻。
這樣的裴景年,和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粉紅沿著脖頸染滿她的整張臉頰,艷如桃面,讓人忍不住想要啄一口。
她咬咬牙,好不容易才從齒縫裡念出違心的幾個字,「對,還是你單相思,我可不喜歡你!」
「那為什麼會因為我打扮好看就吃醋?」
時巧沒什麼底氣,「是因為…因為……」
「為什麼以為那三個女人跟我有關係的時候,哭成那樣?」
「為什麼跑回家的時候還站在門口一直憋眼淚?」
時巧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裴景年輕哼,「可視化門鈴,看得一清二楚。」
「還有,」他抵了下時巧的額頭,「我想提前給寶寶打個預防針。」
「以後就算吵架,你再生氣,再怎麼不想看到我,該走的人也是我,不是你。」
「更何況,這個房子本來就寫的是你的名字。」
時巧呆住,「我的名字?」
裴景年和她鼻尖相碰了下,「嗯,不是說喜歡海景房,還要個特別大的衣帽間嗎?」
「還是說需要我給寶寶看一下房產證?」
時巧無措、迷惘,「我……」
裴景年「咄咄逼人」,又把話題扯了回去,「言歸正傳,剛剛的幾個問題,寶寶打算給我什麼答覆?」
她張著嘴,「我……」
現在除了阿巴阿巴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裴景年慣愛學著她的語氣,「你……」
時巧徹底啞口,以至於破防。
「我不知道啦!我怎麼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使勁兒地推了下裴景年,氣鼓著面頰,「我現在整個人都被你搞得亂亂的!」
她掙扎著,卻反被裴景年環得更實在。
她兩隻手也被嵌著,只能用牙齒咬著男人的肩膀,「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我現在一點兒也不像我自己,像個傻逼。」
「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了。」
裴景年享受著肩頭細碎的疼意,時巧每咬一處,他就作壞地在她身上回吻一處。
留下一模一樣的烙印。
「我也愛你,我最愛你了。」
時巧瞳孔微縮,「裴景年,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聽了,」裴景年輕捏了下她的耳垂,「我也好愛好愛你,寶寶。」
一句句糖衣炮彈,把時巧打得抱頭鼠竄,現在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明明以前是個超級無敵大惡魔,現在怎麼又完美得像個不真實的人間天使?
溫柔得接下她所有的壞情緒,又反哺給她最熱烈的愛意。
好離譜。
仔細想想,如果真的是一個骨子裡就傲嬌的人……真的會這麼快放下包袱嘛?
時巧食指有些緊張地撓著衣料,「裴景年,問你個事兒。」
裴景年輕「嗯」了一聲。
「你既然這麼喜歡我,為什麼以前……對我那麼差?」
「也,也不能說是差吧,就是有點凶,說話還怪難聽的。」
「我還一直以為你很討厭我來著。」
裴景年眉頭很明顯蹙了下,這還是時巧頭一次在裴景年臉上看見這麼清晰地錯愕。
他掌心發燙,鼻尖輕戳她的胸骨,「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麼?」
時巧呆住,「我什麼時候說喜歡……」
「喜歡兇巴巴的、高冷的、口是心非的,還要……得不到的。」他一遍遍複述著這麼多年他一直爛熟於心的人設。
時巧恍然,這幾個標配人設,聽著確實有點耳熟哈。
「等等,所以你是以為我喜歡這樣的,所以你才那麼對我的?」
裴景年耳根發燙,高大的身軀窘迫地彎了些,整張臉埋在時巧的懷中,「昂…」
時巧人也傻了。
怪不得,怪不得轉變那麼快。
原來不是天生愛演,而是本性如此卻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影帝啊!
罪魁禍首還是她。
他幽幽地抬起腦袋,「所以你一直不喜歡這種人?」
時巧有些心虛,撓了撓臉頰,「這……也不能完全說不喜歡吧。」
「但是你要知道,小說和現實肯定是有區別的嘛。」
裴景年臉色沉下。
【老婆,為了你我去看了什麼《甩了高冷校草後,他夜夜求我複合》,還有什麼《傲嬌竹馬又如何?還不是拿下》。】
【翻來覆去地看,還認真做了人設分析圖,台詞分析。】
【結果……老婆,那我的這些年算什麼?】
時巧:算你勤奮。
她突然覺得後腰被壓得更實在了,近乎無縫隙地完全貼在了男人的前身。
裴景年另一隻手沿著褲腳穿入,輕掐飽滿的腿肉。
眉頭輕挑,下眼瞼微微向上擠,「我突然覺得,很有必要讓寶寶重新了解我一下。」
「剛剛訂的酒店在哪兒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