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時巧本就因缺氧有些發懵,聽著裴景年這句話更是犯愣。
她視線轉向指節,五指修長冷白,指骨分明,手背又覆著微凸起曲張的靜脈。
指甲有刻意地修剪成好看的微方半弧形,游離線兩側的分界點對稱又整齊。
甲床是漂亮的淺粉,稍稍用力時前端會微微泛白。
哪根都很漂亮。
她又盯著唯獨帶了個克羅心裝飾戒指的中指,戒圈粗細合適,放在他手上更好看了。
時巧意識到自己打量的時間有些久了,輕咳,「可能…中指吧。」
「好。」
裴景年突然撤走壓在時巧身上的重量,緊接著洗手池處傳來明顯的水聲。
時巧更雲裡霧裡了。
她正打算下床去看看是怎麼個事兒,手機嗡嗡震了兩聲。
[夏珩:時巧,你沒事吧?到家了嗎?]
[夏珩:你突然就跑走了,我很擔心你。]
[夏珩:時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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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巧正打算回復,肩膀突然一沉。
裴景年腦袋耷在她的肩膀上,兩隻手沾著還未完全搽淨的水珠,溢著清淡的皂香。
眸色有些冷。
「他看起來很擔心你,老婆。」他從後環住時巧,一抱托到了自己的兩腿間。
寬實的肩膀投下的陰影籠罩著她,後腰嚴嚴實實地貼在男人裸露的腹部。
僅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連肌肉的走勢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極其糟糕的勢態。
裴景年埋下腦袋,間隔著衣服,咬著她嫩滑的小肩。
掌心沿著髖骨上棘摸下,把玩著牛仔褲的紐扣。
所經過的每處,都掀起戰慄,讓時巧忍不住朝裴景年貼得更近了些。
他鼻尖輕擦著鎖骨線,「你打算怎麼回復他?」
時巧抿唇,「他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我也沒必要搭理他。」
她擅作主張又添上一句,「和他去吃飯也不是有別的意思,只是他一直堅持想要彌補我點什麼。」
「本來……吃完飯也沒打算聯繫了。」
裴景年聽見這兩句話,身上的銳戾驟降,乖乖地蹭了蹭時巧的脖頸。
「老婆,你最好了。」
嗡嗡,這次直接彈出了電話。
時巧手機沒拿穩,直接接通了。
一接通,夏珩的聲音衝出,顯得很是著急。
「時巧,抱歉突然打電話給你,看給你發的消息沒回,有點擔心所以……」
時巧捧著手機,「啊,我沒……」事。
沒能說完。
才浸過水的指節不似平常炙熱,溫意淹沒進深處。
源於金屬戒指的冰涼又混合在灼意,摸索著終於貼到膚間。
克羅心的紋路也能感知一二,不規律地烙印著。
怪不得原來那音樂老師推薦裴景年去學鋼琴。
男人貼著她的耳廊,輕含著耳垂肉,低聲念著:
「老婆,是你覺得最漂亮的,喜歡麼?」
【糟透了,我真是個人渣,明明說好會溫柔點的。】
【但是一聽到這個死鴨子說話,還給你打電話,這麼親密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對你壞一點。】
他小臂肌肉線條明顯鼓動,指節頻頻牽著肌腱。
攪得她的大腦直接丟了對身體的主導權。
她一隻手被裴景年的手肘抵著,只剩下一隻手無力地輕推著裴景年的腕骨。
作用甚微。
時巧唇瓣微張,低嚀好聽的一聲。
身後的男人明顯一僵,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好好聽,老婆。】
【但只能我一個人聽。】
時巧唇瓣張合,舒意直通顱頂,犬齒忍不住咬著下唇。
倏忽,拇指指腹探入唇瓣,分開她緊咬的雙唇。
裴景年低哄著,音量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別咬自己,老婆。」
「咬我。」他指腹似是蘸水筆,掭著她耎糯的舌尖。
時巧突然想到一句話。
正宮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這個壞男人。
非要搞得他們倆和偷情一樣。
電話那頭的夏珩仍在喚,「時巧?你怎麼突然沒聲了?」
「你抓的那些娃娃還有一些在我手裡,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找你。」
「你確定想知道?」裴景年聲音沉,從喉底碾出。
電話那頭很明顯一滯,僅剩下電磁聲。
裴景年的指尖傳來的疼意,引得他忍不住環得更緊了些。
【真聽話,老婆。】
「她現在和我正忙著,不太方便啊。」
「要不然我給你個我們家的地址,辛苦你送到門口?」
他刻意咬重「我們家」這三個字,不遮掩地挑釁。
「車馬費,我一會兒轉給你。」
夏珩咽聲,「我…我想知道時巧的意思,裴學長。」
裴景年冷聲,「我說了,忙。」
「她現在沒空搭理你。」
「以後…」裴景年尾音拉長,克羅心的紋路迭次出現,比先前更無嘗,「也沒空。」
電話被那頭掛斷。
時巧在裴景年的腕間抓下駭人的血痕,身板止不住地發抖。
「放開…放開我。」她聲音軟軟的,被不自然地剝離出好幾瓣,「…騙子。」
裴景年順勢捏住她的下顎,稍稍旋向自己這一面,「真的要放開麼?」
他視線垂下,盯著時巧已經無意識緊緊鎖著他手臂的腿骨。
「老婆,我會將功補過的。」
「相信我?」
*
時巧把自己裹成了個花卷,惡狠狠地盯著身側的裴景年,他正在找前台要一次性貼身衣物。
「嗯,麻煩了。」他掛斷房間內座機電話,轉向時巧,「老婆……」
時巧臉紅得和爛番茄似的,蛄蛹著翻了個身,呼出尖銳的爆鳴聲,「不准跟我講話!」
誰能想到問哪根手指漂亮,是為了那種事!
「你…你說好了就對我撒嬌的!出爾反爾!禽獸不如!」
裴景年單手撐在她身旁,「那也算撒嬌。」
「強詞奪理!先斬後奏!」
裴景年被逗笑了,他壓在時巧身側,「那這『斬』得我們寶寶大王不舒服麼?」
時巧稍微瑟縮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不舒服!」
他稍稍剝開這個小粽子的一角,吻了下她紅透的臉頰,「那我下次會更努力的。」
時巧又蛄蛹了兩下,卷著被子離得更遠了,「我不管你了,等東西送上來我就睡覺!」
接下來,無論裴景年怎麼說,她都裝聽不見。
貼身衣物送過來時,裴景年更是被勒令趕到了廁所。
不過正好,他也需要壓壓火。
他打開花灑,刺骨的冷水順著粗硬的髮絲滑落,一點點熄滅火星子。
盯著已經有些泡發的指腹,貪慾橫生。
【美味。】
*
第二天一早,時巧早早地收拾好就去退了房。
她和裴景年站在家門前,一字一句地警告著:
「我先說好,咱們倆的事兒,先…先別告訴任何人。」
「至少得看看我們家裡人的態度。」
她頓了下,「尤其是你媽的。」
裴景年回來的路上他聽了一大堆時巧的長篇大論,主要就是這個背德的問題。
他們一又沒在一個戶口本,二沒血緣關係,就是長輩們覺得他們是兄妹而已。
在一起怎麼了?
裴景年摁下電梯鍵,「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反正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你先上去探你媽媽口風,然後我隔半個小時再上來。」
「記住,隱晦一點!」
裴景年覺得委屈,但時巧是天,他只能悶悶地「哦」一聲。
回到家,一推開門便瞧見林雅慧和白姝雯和丟了半條魂一樣躺在沙發上。
林雅慧聽見聲響稍稍睜眼,看見是裴景年宿醉感瞬間消失得蕩然無存。
她視線飄忽,猛地看見留在自己兒子手背、脖頸,哪哪兒都是的曖昧痕跡。
風流一晚?和誰?該不會是……
路、洲?
裴景年換鞋,「媽,你過來一下,我有事兒想問你。」
林雅慧的腦袋響徹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