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鴨子來幹啥?
時巧緊捏著手中的奶茶袋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正準備掏出手機給裴景年說一聲,就瞥見了夏珩半蹲在地上,一手不停地摩梭著口袋裡的什麼東西。
他微微側身,眼底的狠戾暴露得體無完膚。
還有一道鋥亮的銀光。
如果時巧沒看錯的話,那是把……手術刀?
正好教室里的人準備往外涌,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已經看見了裴景年和路洲的身影。
還明晃晃在第一排。
裴景年顯然已經注意到了她,又加快了兩步作勢就要開門。
【老婆還專門要來門口等我,嘻嘻。】
【趕緊趕緊,不能讓老婆等久了。】
【老婆老婆,一秒不見如隔三秋。】
門被打開的同時,夏珩上身直挺一瞬,攥著手術刀的那隻手蓄勢待發。
不好!
那個距離,即便裴景年反應再快也會受傷的。
「裴景年!別出來!」
時巧的聲音一傳過去,裴景年原本打算開門的手迅速收停。
夏珩的第一刀直接捅在了門上,而那個位置如果換在裴景年身上,正正噹噹地就是他的肝臟。
再不濟如果裴景年拿手擋了也會廢了他的手。
這個傢伙是真的想要裴景年的命!
他扭頭,視線釘在時巧身上,眼圈即刻布上醜陋的猩紅,「媽的!你竟然……」
砰!
時巧直接將手中兩杯奶茶扔了上去。
精準爆頭。
丟完時巧也不是傻的,撒腿就往外跑準備找保安。
嘩啦,夏珩腦袋被砸得低頭,黏膩的奶茶順著他的髮絲往下淌進衣服內襯,濕了大片。
高度集中下,突然的打斷讓夏珩猝不及防,手中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脆響。
「那個臭娘們!」夏珩狼狽地俯身埋在地上,試圖撿起地上的刀,「老子他媽就該第一個去砍你。」
下一秒,刀直接被裴景年一腳踢遠,另一腳則是直接落在了他手腕上,足尖挑著腕骨最脆弱的部位,來回擰。
僅聽咔的一聲,夏珩的慘叫響徹整個走廊。
指骨浸在撒了一地的奶茶上,冰冷刺骨。
裴景年俯下身子拽起他的衣領,整張臉浸在背光面,沒了高光的眸子漆黑得望不到底。
「你剛剛那三個字,叫誰?」
「又要砍誰?」
他唇角牽起一抹陰森的笑,眼睛眯成一條弧。
指骨用力,拽著夏珩的領子直接往被踢到拐角處的刀子方向拖,俯身撿起地上的手術刀。
「既然你這張嘴這麼不會說話,那割了也好。」
夏珩臉色被施加的窒息感擠得煞白,五官扭曲在一塊。
「行啊!反正我也被你弄得什麼都沒有了!」
「來,現在就殺了我!讓整個維港大學看看,你作為一個富少是怎麼逼死一個普通人的!」
「我這最多算是謀殺未遂,判不了多久,你現在不殺我,等我出來了我就去弄死那個壞我事的瘋女人!」
裴景年一隻手固住脖子將他抵在白牆上,理智被一點點挑撥。
路洲眼疾手快,立刻攔住身後的同學,反手將門關住衝到裴景年身邊。
他一隻手緊緊地抓住裴景年的胳膊,「你別被這種人煽動情緒,老裴!」
「你要是現在動手了就是防衛過當了!」
他不停地擠眉弄眼,示意裴景年有什麼事等沒人的時候才更好處理。
但裴景年耳里已經聽不見路洲的話,滿腦子只剩下眼前這個鴨子說會對他老婆下手。
被路洲拽住的胳膊一點點加力,就要帶著手上那把刀戳進夏珩的喉骨。
路洲咬牙。
操,早知道之前健身的時候不偷懶了。
這老裴哪兒來那麼大牛勁。
這時候說什麼老裴都聽不見了,他真的要拉不住了。
「保安叔叔,就在那邊!」時巧的聲音突然傳來。
她視線晃過,一眼就看見遠處扭成一團的三個人,只是「行兇的人」換成了裴景年。
哈??
路洲一看見時巧來了,宛如看見了救星,直喊,「你老婆來了你老婆來了!」
「這次你老婆真!來!了!」
「你就不怕嚇到她嗎!」
猛地,裴景年刀一扭,只是擦過夏珩的髮絲,戳在了牆上,鑿出一個小孔。
夏珩瞳孔縮放,兩腿一軟滑倒在地上。
止不住地嘔,吐了一地。
保安帶著防爆設備有些懵,看著當下這個場景,一時間不知道該防爆誰。
路洲忙衝上去,「師傅,雖然看著有點不像,但我們這是幫忙制服犯人,那個在地上吐的是行兇的人。」
時巧連忙附和,「對對對,他剛剛第一刀沒捅到,接著那邊那位男同學就幫忙制止了。」
身後有些站在前排一點的同學也作證,「對,裴景年是和我們一塊上課的,是那個男生拿著手術刀要捅人。」
三兩個保安點頭,上前將夏珩圍住,「這位同學,麻煩你們跟我們去警局一趟。」
夏珩被保安架起走在最前方,他瞳孔渙散盯著一旁的時巧。
「時巧同學,我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顯然,你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什麼善茬。」
「他髒著呢。」
「記得把眼睛擦亮點。」
話落,他就被兩個保安壓下腦袋,套上黑色的頭罩。
幾句話餘音未了,纏繞在時巧耳畔,引得她心臟加速跳動著,好像就要震碎耳膜了。
髒著,裴景年嗎?
她晃晃腦袋,將那些話拋到腦後跑到裴景年身邊。
她兩隻小手不停地摸著,「你沒事吧,裴景年?」
「有沒有受傷?那刀有沒有劃到你?」
裴景年調整著紊亂的呼吸,在看清時巧的臉蛋後逐漸聚焦,長臂伸出將她圈進懷裡。
「多虧了老婆,我沒事。」
「有……嚇著麼?」他聲音稍微放輕了些,用額頭一直蹭著時巧,懷圈越收越緊,生害怕懷中的人兒會逃掉。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問時巧有沒有被夏珩嚇著,還是有沒有被他嚇著。
時巧稍稍踮起腳尖,將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有點點。」
裴景年咽了咽,「是因為……」
「是因為夏珩。」時巧拍了拍男人發顫的後背,「以為你有事,所以才被嚇著了。」
裴景年咽了聲,埋入她甜軟的頸窩蹭嗅著,「老婆是救了我的英雄。」
「沒了老婆,我可能就死翹翹了。」
時巧臉頰微熱,「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快點呸呸呸。」
路洲倚在身旁的牆上,好似那個十幾級颱風的颱風眼。
他唇瓣幾度張合,不知道該不該打擾,最後只是撓撓腦袋。
無語死了。
還是另一個保安撿起地上的作案工具,主動打破了小情侶之間的如膠似漆。
「三位同學,麻煩你們也跟我們去警局做個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