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會這麼巧。
「隨便坐,馮恆,你吃晚飯了麼?要不要一塊吃?」姜悠然打開外賣軟體,思索著要不要再加兩個菜。
馮恆掛笑,「沒事,我不用……」
「咕嚕」,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姜悠然掛笑,「好啦,馮恆你就別推辭了,反正今天是試課嘛,我會跟我爸媽那邊說清楚的。」
「在港城那邊吃得太清淡了,我隨便點兩個硬菜,你就當朋友小聚一塊吃個飯。」
時巧也點頭,費勁兒的把手中的保溫袋放到餐桌上,抽開凳子坐下,打算等姜悠然的外賣到了再一塊吃。
姜也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們仨認識啊?」
「你走運了,姜也。」時巧接話,「馮恆是我和悠悠的高中同學,是咱們班上最踏實的同學。」
她轉向姜悠然,「我記得當時老師叫他上去寫答題步驟,那字兒可漂亮了,正楷。」
姜悠然單撐著腦袋,「是啊,我要早知道爸媽請的家教是馮恆,我看都不用看,直接拉著巧出去吃了。」
「馮恆,你吃得了辣不?」
她抬頭,便瞧見馮恆的視線愣愣地定在時巧身上。
他唇瓣輕抿,很快,又挪開了目光,定在因緊張而不斷摩挲的指尖。
他也沒想到寒假接到的高薪兼職,會這麼巧碰上高中的同學。
還有時巧。
他知道,上次在同學聚會的時候,那2分鐘的表白被時巧當做了是演戲。
也知道了時巧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老實說,撞破的那一剎,他大腦一片空白。
像是有什麼東西掐住了心室,供不上血、喘不過氣。
身體動不了,也走不掉。
然後,等身體恢復行動能力後,他逃也似的跑離了現場。
時巧會和裴景年在一塊,看似是意料之外,實則完全是情理之中。
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還門當戶對。
不在一起才說不過去。
也正因為如此,他更清楚他對時巧暗涌的情愫終究無法開花結果。
但真當殘酷的既定現實擺在眼前時,胸腔還是無可厚非地漫上一層酸楚的難受。
所以他有些難自持,一個人悶悶地在座位上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
也是那時候,他才真正理解什麼叫做借酒消愁愁更愁。
第二天爛醉醒來,是在他尋覓好久才找到的價格合適的合租房內。
他盯著狹窄到過路都有些困難的單間,又釋懷了。
至少他借著醉意,勇敢了一次。
被對方當成玩笑話也沒關係。
他也為時巧感到開心,選擇了一個真正適合她的人。
「馮老師?」姜也的手在馮恆眼前晃了晃。
馮恆回神,「我都可以,我沒什麼忌口的。」
約莫過了十分鐘,姜悠然先一批點來的外賣到了。
幾人忙忙碌碌把外賣拆開擺好。
「先吃先吃,餓死我了!」姜悠然拆開一次性手套,吹氣。
時巧也拆開保溫袋,裡面一道道養生菜看著就清湯寡水的。
要換做平時吃吃,時巧肯定會覺得香。
但例假期間,嘴巴就總饞。
想吃冰的、辣的,這些念頭和鬼一樣吻了上來。
她忿忿地盯著悠悠那邊的外賣。
姜悠然拿起一個紅撲撲還掛油的小龍蝦,在時巧面前晃了晃。
「巧,這小龍蝦可真香啊。」
「可惜咯!我們可憐的巧今天是沒有這個口福了。」
時巧咬牙,「悠悠,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等一周後,你會後悔的!」
「到時候我抱著冰淇淋上你家來,就在你面前啃!」
姜也已經先剝了一隻蝦,蘸了點蒜蓉,「蒜蓉小龍蝦不是很辣呀,應該沒什麼事兒吧?」
姜悠然拍拍姜也的背,「老弟,這些知識你現在就得學。」
「女孩子生理期的時候,可不能隨便對付。」
「以後你有女朋友就懂了。」
姜也一聽到「女朋友」三個字,耳根唰一下就紅了,「姐,你,你別胡說八道。」
時巧還在拆這高高的寶塔飯盒,一聽到這句話杏眸一眯,直挑眉。
「姜也,你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姜也結巴,「滾啊!我現在滿腦子只有學習!!」
姜悠然呵呵笑,「滿腦子只有學習生物還只能考23分。」
「還在走學習這條彎路嗎?」
姜也,「姐!!!」
時巧笑出聲,「看來一會兒馮恆你得多注意一下姜也的生物了。」
馮恆看著時巧笑起來微微鼓著的臥蠶,暖燈拍在烏黑的眸里,和散入大海中的星辰般奪目。
就這樣,也不錯。
「我帶了三套試題,一會兒姜同學先做,這樣我可以快速了解你的情況。」
姜也咬著小龍蝦,「馮老師,在這麼好吃的小龍蝦前,就別說這麼倒胃口的事兒了,好嘛……」
嗡嗡,時巧的手機震動了兩聲。
[裴景年:老婆,沈姨把飯給你了麼?]
哦對對對,這邊還有個管事公。
可不能忽略了。
時巧把菜全部都擺得整整齊齊,從上往下拍了一張。
發送。
[時巧:都拿到了,正準備開始吃。]
[裴景年:嗯,老婆真棒。]
他點開時巧發來的圖片,認真觀察,左上角露出外賣盒子,而時巧坐的位置離得挺遠。
應該是乖乖聽了話。
他眯眼,盯著左下角的「實況」按鈕。
老婆應該沒注意,她發了一張實況。
他毫不猶豫點下。
背景音有些雜亂,混合著男人的聲音。
準確的說。
是混著兩個男人的聲音。
裴景年舌尖輕抵門齒,眯窄了眼廊。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