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正道沒吭聲,只是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尊璀璨的法相,顯然已經做好了玩命的準備。
另一邊,姬左道也發了狠,心念狂催,能調動的血翅黑蚊全都前赴後繼地撲向那個瘋狂吞噬的黑洞。
用數量去填,用身體去堵,只為將那不講道理的吸力再延緩一瞬。
給自己那強行衝擊法相的瘋狂舉動,多爭取哪怕一絲一毫的時間。
吸力確實被蚊海遲滯了一些,可還沒等姬左道稍稍喘口氣——
對面,那尊流光溢彩的太白金星法相,已然屈指一彈。
一顆拳頭大小、卻凝練著令人心悸星辰之力的光球,脫手而出,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射姬左道面門!
「我艹!」
姬左道臉都綠了。
壞事了!
晉升的速度遠比他預想的要慢,血焰還在煅燒靈宮,狂暴的力量在體內左衝右突,根本來不及收束成形。
最關鍵的是,這一下,他擋不住。
就算加上旁邊同樣玩命的姬正道,也絕對擋不住。
靈宮與法相,差著一個大境界的鴻溝,那是質的不同。
這一次……難不成真要栽了?
連舍利子都沒機會攢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
「唰啦!」
他腰間那隻鼓鼓囊囊的人皮袋,袋口繩索竟自行崩開!
兩道小小的身影,如同兩道離弦之箭,嗖地一下躥了出來,擋在了姬左道身前!
緊接著,在姬左道和姬正道瞪圓了的眼睛注視下——
「轟!」
「轟!」
兩尊雖然稍顯模糊、卻依舊散發著森然威嚴與磅礴氣息的法相,自那兩道小小身影背後轟然拔起!
一尊通體漆黑,頭戴高帽,面容模糊卻煞氣騰騰,手中攥著一條嘩啦作響的勾魂索!
一尊渾身慘白,長舌垂胸,眼神空洞卻寒意刺骨,手裡擒著一根纏繞著慘白紙絮的哭喪棒!
黑無常!白無常!
地府陰帥,勾魂使者!
只是眼前這兩尊,身形輪廓還帶著點孩童般的稚拙,法相光芒也有些搖曳不定,像是……剛學會走路、就跑出來打架的幼年版!
可動作卻一點不含糊!
那尊白無常法相,面對激射而來的星辰光球,不閃不避,手中那根看起來頗為滑稽的哭喪棒掄圓了,照著光球就狠狠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有些怪異的爆響。
那枚足以重創甚至擊殺靈宮境修士的星辰光球,竟被這一棒子抽得原路倒飛而回。
速度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像顆被全力抽擊的棒球,直直砸向那尊太白金星法相的面門!
太白金星法相眼中星光一閃,身形微晃,就欲閃避。
可就在這一瞬——
「嘩啦啦!」
另一尊黑無常法相手中的勾魂索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早已無聲無息地蔓延而至,精準無比地纏上了它的腳踝,猛地一拽!
力道奇大,時機刁鑽!
就這麼一下,讓那太白金星法相的身形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轟——!!!」
倒飛而回的星辰光球,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它自己的胸膛之上,爆開一團混亂的星光!
趁它病,要它命!
「讓你欺負哥哥!」
那尊白無常法相里,傳來一聲帶著奶凶奶凶腔調的、屬於小女孩的清脆怒喝。
緊接著,它竟直接撲了上去,手中的哭喪棒掄出了殘影,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著那太白金星法相的腦門、肩膀、胸口……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猛抽!
「啪!啪!啪!啪!」
抽打聲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
黑無常法相則在後面死死拽著勾魂索,限制其行動,偶爾還配合地抖兩下鏈子,讓對手身形踉蹌,方便自家「姐妹」輸出。
一時間,那尊威儀萬千、仙光繚繞的太白金星法相,竟被這一黑一白兩道稍顯稚嫩的法相,用這種近乎街頭鬥毆般的方式,打得星光亂顫,法相搖晃,看上去頗有幾分狼狽。
蚊海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姬左道和姬正道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四隻眼睛瞪得滾圓,裡面寫滿了同款的、巨大的懵逼和震驚。
好半晌,姬左道才脖子有些僵硬地,一點一點扭過頭,看向旁邊的姬正道,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那倆小的是七七和她的心魔?七七她什麼時候……法相境了?!」
「你養的崽!你問我?」
那詭異所化的太白金星法相退後幾步穩住身形。
目光掃過面前這兩尊稍顯稚嫩、打法卻蠻橫得不講道理的無常法相。
最後落在了下方那兩道小小的、並未融入法相之中的七七本體身上。
嘴角,竟勾起一絲人性化的、帶著輕蔑的冰冷弧度。
呵。
到底是黃毛丫頭,空有法相境的底子,卻連最基本的「法相合一」都做不到,徒具其形。
既如此……便先廢了你這本體!
它念頭一動,被哭喪棒抽打得有些暗淡的巨掌猛地抬起,五指張開,星光凝聚,就準備硬扛接下來的一記哭喪棒,同時另一隻手蓄勢待發,隨時準備直取下方七七那小小的身影!
然而,下一瞬——
當頭砸下的哭喪棒,在即將觸及它手掌的剎那,毫無徵兆地……變了!
棒身拉長,色澤轉暗,纏繞的慘白紙絮化作細密的鎖鏈環扣!
「嘩啦!」
一聲鎖鏈抖動的脆響,那根哭喪棒竟在電光石火間,變成了一條陰氣森森的勾魂索。
如同狡猾的毒蛇,不是抽打,而是猛地一繞,精準無比地鎖住了太白金星法相的脖頸,然後死命勒住!
「呃?!」
太白金星法相動作一僵,抬起的手臂都頓在了半空。
這還沒完!
幾乎在同一時間,它身後那條原本死死拽著它腳踝、限制行動的幽暗勾魂索,也驟然起了變化!
眨眼間化作一根纏繞著慘白紙絮的哭喪棒,被後面那尊法相雙手握住,掄圓了胳膊,照著它那星辰冠冕下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就是一記悶棍!
「砰——!!!」
聲音沉悶,力道十足!
太白金星法相被打得整個頭顱向前一栽,脖頸處的鎖鏈勒得更緊了,連帶著法相周身的星光都劇烈地紊亂、閃爍起來。
直到這時,它才猛然驚覺——
面前那尊正死命勒它脖子的,哪還是什麼白無常?
分明已變成了手持勾魂索、眼神幽冷的黑無常!
而身後那個抽冷子敲悶棍的,也不是黑無常了,赫然是那個揮著哭喪棒的白無常!
這兩尊法相……竟然在瞬息之間,毫無滯澀地互換了身份、武器、乃至攻擊方式?!
這特麼……什麼操作?!
饒是它此刻也被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近乎耍賴的打法給整懵了。
法相是能隨便換來換去的嗎?
無常位格是能說換就換的嗎?
勾魂索和哭喪棒是能當場變形嗎?
這還有沒有點基本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