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熊猛瞪大了牛眼,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俺滴個娘咧,這是咋變的?俺一點妖氣破綻都聞不著?」
蘇小小更是直接「哇」出了聲,小腦袋往前湊,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滿了專業狐士的探究欲。
姬左道叼著沒點的煙,眯著眼,沒說話。
尋常幻術,說白了就是高級點的障眼法,或者影響心神製造的幻覺。
對付活物還好,但對電子設備基本沒用,一拍就露餡。
可阿狸這手……
這他媽哪裡像是幻術?
這簡直像是給自己加了層真實無比的3D投影特效!還是實時渲染、毫無延遲的那種!
就在眾妖暗暗心驚的時候,地上的阿狸已經開始了她的表演。
只見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輕輕咬了咬飽滿紅潤的下唇,那雙水汪汪的狐狸眼裡瞬間蒙上了一層委屈又驚慌的薄霧,對著手機話筒,用一種帶著顫音、我見猶憐的夾子音開口了:
「餵……侯哥哥嗎?是我,阿狸呀……」
聲音又軟又糯,還帶著點受驚後的哽咽,聽得人骨頭縫都發酥。
手機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有些急切、明顯壓抑著興奮的男聲:
「阿狸?真是你!你之前發消息我就往你這趕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別怕,跟哥說,哥馬上到!」
阿狸的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要掉不掉,更添幾分脆弱美感:
「侯哥哥……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剛才,好像被人盯上了,好害怕……你現在能來我這兒一趟嗎?就你一個人來好不好?我只信你……」
說著,她還恰到好處地吸了吸鼻子,肩膀輕輕瑟縮了一下,仿佛一隻受驚的小鹿。
好傢夥!
這演技,這情緒,這台詞,這微表情管理!
這騷狐狸,業務能力是真過硬。就這演技,這幻術,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好好好!你別怕!等著哥!哥馬上到!誰他媽敢動你,我弄死他!」
電話那頭,侯秘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甚至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引擎的轟鳴和急促的喇叭聲。
看來這位之前接到阿狸之前發的那條消息時,就已經在路上了,現在恐怕是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裡。
「嗯……侯哥哥,你快點……我好怕……」
阿狸又柔柔弱弱、欲語還休地補了一刀,然後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通話結束。
地上那光芒四射、我見猶憐的「絕世美人」影像,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一下消散得無影無蹤。
重新露出來的,還是那隻趴在地上、遍體鱗傷、灰頭土臉、方臉眯眯眼的藏狐本尊。
她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腦袋「咚」一聲磕在地板上,只剩下喘氣的份兒,連尾巴尖都懶得動一下了。
姬左道算是明白,這藏狐是怎麼在美女如雲的直播行業里殺出一條血路,還混成頭部了。
光靠魅術可不成。
這手以假亂真、連電子設備都騙得過去的幻術,加上這身渾然天成、我見猶憐的茶藝……
簡直是無往不利的大殺器!
難怪能把那什麼侯秘迷得五迷三道,讓往東不往西。
也就她運氣衰碰到蘇小小這個數值怪。
不過這手幻術,有點意思。
真有點意思。
這等好玩意兒,留在她身上浪費了。
等這事兒了了,把這幻術的修煉法門給收繳上來。
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給自家那五十隻狐狸精練練。
技多不壓身嘛。
至於這隻藏狐樂不樂意、願不願意?
嘁,她能有條命留著喘氣兒,就該跪下來給道爺我磕三個響頭,感恩戴德了。
還輪得到她挑三揀四?
姬左道這邊正琢磨著怎麼「收繳戰利品」呢,聽到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急剎車聲。
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急促的、帶著明顯焦躁的腳步聲。
來了。
姓侯的這孫子,來得還挺急。
你急?
道爺我比你更急!
急著送你上路!
樓梯間裡,侯秘正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躥,他連電梯都懶得等。
壓根沒注意到,樓梯拐角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垂下來幾根黑色大筋。
就在侯秘剛踏上十二樓最後一階台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瞬間——
「嗖!」
那幾根詭異的大筋如同捕食的巨蟒,猛地從陰影中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侯秘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腰間、腿上、脖子上同時一緊,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
「我操——!」
他驚駭欲絕的咒罵剛出口,整個人就被那幾根大筋裹成了粽子,然後像是被釣上岸的魚一樣,「唰」地一下,凌空拖拽著,狠狠摔進了屋裡!
「轟隆!」
侯秘像個破麻袋一樣砸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身上那幾根詭異的大筋卻越纏越緊,勒得他骨頭「嘎吱」作響,妖力完全被鎖死,動彈不得。
「誰?!他媽的是誰暗算老子?!」侯秘又驚又怒,扯著嗓子吼道。
回應他的,是一記結結實實、勢大力沉的耳光。
「啪——!」
清脆響亮,在空曠的屋裡迴蕩。
侯秘被這一巴掌扇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滲血,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晃了晃發暈的腦袋,努力瞪大被扇得充血的雙眼,這才看清,自己面前站著個叼著煙、眯著眼、表情似笑非笑的年輕男人。
男人身後,黑壓壓站著一群妖怪,個個眼神冰冷,妖氣凜然。
尤其那群狐狸精,看他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具已經開始發臭的屍體。
「你……你們是……妖管科?!」
侯秘瞬間認出了姬左道身上那身749局的制服,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還在強撐,「你們敢動我?!我是妖怪保護協會的副秘書長!你們……」
「啪!」
又是一記更狠的耳光,直接打斷了他的廢話。
姬左道甩了甩手,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壓根沒打算審問。
至少現在沒打算。
審問?
那是之後的事兒。
現在,他純屬泄憤。
王富貴那憨貨慘兮兮的模樣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每想一次,他心頭的邪火就旺一分。
「砰!」
姬左道抬腳,厚重的軍靴鞋底狠狠踹在侯秘的小腹上。
「嗷——!」
侯秘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蝦米一樣蜷縮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打我?!」
侯秘疼得涕淚橫流,又驚又怒又委屈,「我他媽犯了什麼事了?!你們妖管科憑什麼亂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回答他的是一片狂風暴雨,姬左道完全是往死了打。
他是真懵了。
按理說,就算妖管科要抓他,也得有個由頭,走個流程吧?
這他媽的上來就下死手,是幾個意思?
不好!難不成是那件事暴露了?
眼看著姬左道拳頭打累了準備上腳踹了,侯秘也顧不上什麼面子尊嚴了,扯著已經變調的嗓子尖叫起來:
「別打了!別打了!領導!我說!我全說!」
「趙家那丫頭!現在的下落我真不知道啊!」
「綁架的事兒我更是沒參與!是會長和副會長乾的,別打我啊!我冤枉啊!」
姬左道踹出去的腳,停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暴戾和殺氣,也凝固了一瞬。
等等。
趙家丫頭?綁架?」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怎麼聽著莫名有點耳熟呢?
趙家丫頭……
趙靈靈!
臥槽!
趙靈靈這塊唐僧肉又又又讓人給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