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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去你媽的,我家的狗

2026-06-02 11:53:57 作者: 耶耶耶夜夜夜

  姬左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冰涼的、帶著水汽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氣湧入肺葉,卻絲毫壓不住胸腔里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他緩緩地將背上的七七小心地放了下來,讓她靠在一旁一棵乾燥點的樹幹上。

  然後,他直起身。

  轉過身。

  面向那座金光流轉、梵唱不絕的鎖魔大陣。

  面向陣中那攤幾乎不成形的狗爺。

  「狗爺。」

  姬左道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點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硬。

  「別嚎了。」

  「省點力氣。」

  

  「我這就……」

  「接你……」

  「回家。」

  姬左道一抬手,並指如刀,對著自己左手手腕子,「呲啦」就是一下。

  下手那叫一個狠,半點沒帶猶豫的,跟劃的不是自己肉似的。

  血,「噗」一下就湧出來了。

  不是那種滴滴答答的滲,是「咕咚咕咚」往外冒。

  顏色暗紅里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幽光,在周遭佛光的映照下,泛著一股子邪性。

  姬左道手腕一翻,掌心朝下,對著那金光閃閃、梵唱嗡嗡的鎖魔陣,猛地一潑!

  大股大股還帶著他體溫的鮮血,跟潑水節舀起的那一瓢似的,「嘩啦」一下,全糊在了陣法上。

  滋——啦啦啦!!!

  一股子又像燒紅的烙鐵淬了水,又像滾油里倒了冰的怪異聲響,猛地炸開!

  陣法上那原本流轉自如的金色佛光,迅速黯淡、消融。

  上面刻著的那些繁複梵文,更像是被無形的手粗暴抹去,發出「噼啪」的細微爆響,靈性全無。

  要說這姬左道的血,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血。

  不同於那些驅邪破煞的血,姬左道的血正好相反,對上這些佛光、道韻、浩然正氣之類煌煌正道的玩意兒,那效果,拔群!

  跟熱刀子切豬油似的,一碰就化,專破「正道」的防。

  當然,這也有個限度。

  你要讓他拿血去潑金山寺那籠罩全山、根基深厚的護宗大陣,把他渾身血放幹了,估計也就聽個響,蹭掉點皮。

  可眼前這鎖魔陣,雖然也精妙,但跟那種護山大陣不是一個量級。

  用他的血來破,那就跟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專業對口了。

  鎖魔陣裡頭,那持續不斷、直往腦子裡鑽、往心縫裡滲的梵音,隨著陣法被污,瞬間減弱了大半。

  雖然還有餘音,可那調子,早就從「洗滌心靈」變成了「鬼哭狼嚎」,威力大減。

  狗爺一直緊繃著、對抗梵唱侵蝕的那根弦,「啪」一下,鬆了不少。

  它艱難地抬了抬眼皮,瞅了瞅外面那「嗤嗤」冒煙、光芒亂閃、調子跑得親媽都認不出來的陣法,狗嘴咧了咧,似乎想扯出個笑模樣。

  舒坦。

  真他娘的舒坦。

  這鬼哭狼嚎的動靜,可比剛才那假模假式、聽得狗心煩意亂的梵唱,順耳多了!

  這才是正經動靜!

  姬左道這邊,手腕子上的傷口,在他那變態的自愈能力下,已經不再流血,開始收口了。

  不消片刻。

  那原本金光璀璨的鎖魔陣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啵」地一聲,消散於無形。

  最後一絲煩人的梵唱,也戛然而止。

  空地上,只剩下夜風吹過林梢的聲音,和狗爺粗重的喘息。

  姬左道一步踏過滿地狼藉,走到那攤幾乎不成形的「爛肉」跟前。

  他蹲下身,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穿過狗爺那耷拉著、破損不堪的身體下方,然後,微微一用力。

  把狗爺,整個抱了起來。

  入手是一片濕漉漉、黏糊糊的觸感,分不清是血,是泥,還是別的什麼。

  狗爺的身子,軟得像一灘泥,輕得也像一灘泥。


  姬左道抱著它,手臂很穩,心跳卻有點亂。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他還小。

  他調皮摔了,或是被師傅訓了躲起來哭,狗爺就會這樣,用嘴巴輕輕叼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提溜起來。

  或者乾脆讓他趴在自己厚實的背脊上,帶著他,在哀牢山漫山遍野地跑。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他摟著狗爺的脖子,笑得沒心沒肺。

  如今,位置調換了。

  他抱著狗爺,狗爺在他懷裡,輕得讓人心頭髮慌。

  「狗爺……」

  姬左道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點。

  「你這回可是虧大發了。」

  「錯過一頓妖王肉啊。」

  「可惜了,那時我不記得你了,連骨頭都沒給你剩下一根。」

  「全進了那群餓死鬼投胎的肚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平常嘮嗑。

  懷裡的狗爺,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翻著白眼罵他小兔崽子。

  它只是極其輕微地,在姬左道懷裡蹭了蹭,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

  然後,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滿足似的咕嚕聲。

  緊接著,一陣輕微的、卻異常平穩的鼾聲,響了起來。

  它竟然就這麼在姬左道懷裡睡著了。

  姬左道抱著它的手臂,又緊了緊。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就準備往來路走。

  他腳步剛邁出去一步。

  就頓住了。

  因為前方,那條被他和七七闖進來的、隱蔽的林間小逕入口處。

  不知何時。

  多了一個人。

  一個和尚。

  和尚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雙手合十,低眉垂目。

  身上沒有半分氣勢外露,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聞,仿佛與周圍的夜色、林木融為一體。

  可他就站在那裡,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姬左道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張臉,他認得。

  不,準確說,是在罔象的記憶碎片裡,見過。

  金山寺當代住持。

  法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只剩下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狗爺那微弱卻平穩的鼾聲。

  姬左道看著法明。

  法明也緩緩抬起了眼皮,看向姬左道,以及他懷裡的狗爺。

  姬左道與他對視了兩秒,嘖了一聲。

  「嘖……」

  「你這和尚,倒是隨我家狗爺。」

  「我小時候,有一回淘氣,把它那狗窩給點了。」

  「火燒得那叫一個旺,噼里啪啦的。」

  「結果你猜怎麼著?」

  「狗爺不慌不忙,把他吃飯的盆里,最後一塊肉,舔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飯都沒剩下。」

  「然後,才屁顛屁顛地,跑去旁邊的水缸里,叼了一口水,慢悠悠地,把火給澆滅了。」

  「你還真是和狗爺一個樣。」

  「就不怕你家這千年的古剎,真被那群餓狼似的傢伙,連地皮都給颳走三層?」

  法明靜靜地聽他說完。

  雙手依舊合十,臉上無喜無悲。

  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金山寺倒了,可以重建。」

  「殿宇塌了,可以再蓋。」

  「經書丟了,可以再抄。」

  「香火斷了,可以再續。」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姬左道,落在他懷裡那沉睡的黑狗身上。

  那平靜的目光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灼熱。


  「可他要是走了。」

  「貧僧可就真的沒時間了。」

  姬左道的眼神,開始變冷。

  法明卻像是沒看見,繼續用那平和的語調說道:

  「施主,貧僧不想妄造殺孽。」

  「這是我們金山寺的東西。」

  「放下他,出去。」

  「貧僧不會追,也不會管外面如何。」

  「隨你們高興。」

  「就當是……」他頓了頓,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姬左道一眼。

  「給你們京海749的,賠罪了。」

  法明心裡門兒清。

  外面那水淹金山、麻匪抄家的陣仗,就算不是京海749局親自下場,也絕對脫不開干係。

  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上午來討要這心魔未果,下午就有一群妖聖和麻匪打上門?

  這擺明了是一夥的!

  更何況那明晃晃的太白星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京海那位。

  不止他看出來了,有幾個老和尚也看出來了,但沒人吭聲。

  甚至自己說服自己,玩太白劍氣的多了去了,也不一定就是京海那位。

  就像是所有哥譚反派都知道蝙蝠俠面具下是誰,但沒人敢說。

  因為他們寧願面對一個黑暗騎士也不願意面對一個資本家。

  黑暗騎士頂多把他們關進阿卡姆,但資本家會把他們扔進大鳥轉轉轉酒吧賣溝子。

  同理這些和尚也是如此,他們不敢說破,甚至還得幫著遮掩,好似假裝熟睡的無能丈夫。

  所以,法明開出了條件。

  用金山寺千年的積累,換姬左道手裡的心魔。

  這買賣,在他看來,很公道。

  甚至,是一種讓步,一種示好。

  可惜。

  姬左道不這麼想。

  「去你媽的。」

  一根中指豎起。

  「狗娘養的東西。」

  「這是我家的狗!」

  「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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