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兩把,三把,四把……
心魔朱承撒金幣的手都有點抽抽了。
可即便如此,也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那些心魔明軍,剛復活沒多久,就又被金甲明軍砍倒了。
剛復活,又被砍倒。
再復活,再被砍倒。
那些心魔明軍扭頭看著心魔朱承。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別愣著了,你也給我們上個 buff 啊!
你看對面,又是金雨又是金光,又是加攻擊又是加防禦,又是加血量又是加速度,一套 buff 下來,戰鬥力翻了好幾倍。
你呢?
你就知道撒金幣!
你就知道讓我們送死!
你也給我們加點狀態啊!
心魔朱承看著那些心魔明軍幽怨的眼神,苦著一張臉,心裡頭那叫一個委屈。
不是我不想給你們加 buff,是我沒那條件啊!
那是人家的專武,是人家的氣運金龍。
我上哪兒給你弄龍氣去?
我能給你們撒金幣,讓你們復活,就已經很不錯了!
你們還想怎樣?
心魔朱承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老大——姬正道。
那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顯——
老大,我沒轍了,你上吧。
姬正道收到心魔朱承的目光,也犯了愁。
他撓了撓頭,看了看那些正在被金甲明軍追殺的心魔明軍,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天空中耀武揚威的金色將軍虛影,又看了看那個正在不斷擴大、正在不斷往裡擠的天安門……
他也沒轍啊!
他的領域還在往這邊擠呢,但還需要時間。
至少一刻鐘。
可看現在這架勢,別說一刻鐘了,半刻鐘都撐不住。
那些金甲明軍,用不了半刻鐘,就能衝到他們面前,把他們剁吧剁吧了。
姬正道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大哥——姬左道。
那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顯——
哥,我沒轍了,你上吧。
姬左道站在屋檐上,看著那一群看著自己,眨了眨眼睛。
不是,你們都看著我幹嘛?
我像是有龍氣的樣子嗎?
我他媽就是一個邪修,我上哪兒給你弄龍氣去?
七七站在他旁邊,也感受到了氣氛的緊張。
她看了看那些正在節節敗退的心魔明軍,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步步緊逼的金甲明軍,又看了看站在遠處、手持玉璽、面色蒼白的朱承,又看了看眉頭緊鎖的姬左道……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姬左道的袖子。
「哥哥……」
姬左道低下頭,看著她。
七七仰著小臉,那雙大眼睛裡,帶著一絲認真,一絲猶豫,還有一絲想要幫忙的急切:
「七七可以把龍氣分出來一點……」
她話還沒說完,額頭上就挨了一個輕輕的腦瓜崩。
「咚。」
聲音不大,力道也不重,就像是彈走一粒灰塵。
七七「哎呀」一聲,捂著額頭,有些委屈地看著姬左道。
姬左道蹲下身,和她平視,伸手揉了揉她剛才被彈的地方,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霸道:
「分什麼分?好東西要自己揣好嘍,別隨便給出去。」
七七捂著自己的額頭,看著姬左道那雙認真的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
她嘴上答應著,心裡頭卻還是不太明白。
為什麼不能給出去呢?
明明哥哥有好東西的時候,都會給她啊。
糖葫蘆給她,烤鴨給她,好玩的小玩意兒給她,什麼都給她留著。
哥哥對她那麼好,她也想對哥哥好啊。
她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那些龍氣了。
她想分給哥哥一點,幫他渡過難關。
可哥哥卻不讓她分。
七七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頭悶悶的。
但她還是很乖地沒有再提這件事。
因為她知道,哥哥不讓她做的事,一定有哥哥的道理。
姬左道站起身,看向姬正道。
姬正道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大哥,現在怎麼辦?」
姬正道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急。
「我這邊的領域,還得一刻鐘才能完全插進來。可看現在這架勢,半刻鐘都撐不住了。那些金甲明軍,用不了半刻鐘就能衝到我們面前,把我們剁吧剁吧了。」
姬左道咧嘴,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的、張揚的笑容。
「這有何難?」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霸氣:
「我成神通便是了。」
姬正道愣了一下:「啊?」
「我說,我成神通。」
姬左道重複了一遍。
「等我開個牛逼的神通,直接主場作戰,看他還怎麼蹦躂。」
姬正道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姬左道,又看了看那些正在逼近的金甲明軍,又看了看姬左道,臉上露出一副「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怎麼?不信?」
「不是不信……」姬正道撓了撓頭,「問題是,你上哪兒搞神通去?你又扒了哪個高手的皮?」
姬左道搖了搖頭:
「別想了,我手上就剩一張周家老祖的皮了。那個廢物,我法相境就能幹死他,面對可以重置狀態的敵人,他那磨血條的神通屁用沒有。」
「那咋整?」
姬正道更困惑了,「你不會是想現場悟一個吧?大哥,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神通這玩意兒,不是說悟就能悟出來的。」
姬左道咧嘴一笑,摟住姬正道的肩膀,用一種「老弟你還是太年輕」的語氣說道:
「神通境嘛,說白了,就是要構築神通空間。而要構築神通空間,需要兩樣東西——一是天地之力,自成一界;二是五行之力,流轉不息。」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道:
「這兩樣東西,都是要慢慢磨的。不過嘛,背靠749,五行之力我已經搞定了。大演武上吃了那麼多的五行靈桃,我現在拉個屎都是五顏六色的。」
姬正道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比喻,真他媽的接地氣。
「所以,我現在就缺天地之力了。」姬左道拍了拍手,一臉輕鬆地說道。
姬正道眨了眨眼睛。
天地之力?
等等,這玩意兒,他會啊。
詭異領域這種東西,其實和神通空間差不多。形成起來,都要借天地之力,自成一界。
作為一片詭異領域的主人,借天地之力,那是被動技能。
他每天都在借。
姬正道看著姬左道,姬左道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然後,同時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原來如此。」姬正道點了點頭。
「明白了吧?」姬左道咧嘴一笑。
「明白了。」
姬正道走上前一步,和姬左道面對面站著。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此刻站在一起,就像是在照鏡子。
只不過,一個是活人,一個是心魔。
一個是彩色的,一個是黑白色的。
姬正道伸出手,雙手捧住姬左道的臉,然後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姬左道的額頭上。
兩人的額頭,輕輕觸碰在一起。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周圍的一切,那些喊殺聲,那些金屬碰撞聲,那些建築倒塌聲,那些風聲,那些雨聲……
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們兩個。
一個本體,一個心魔。
「那麼——」
姬正道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
「我就久違地回來了。」
他說完,整個人化作一團幽光,從姬左道的眉心,鑽了進去。
那團幽光,黑白色的,帶著一絲涼意,像是一條小魚,在姬左道的靈台里游弋著,然後緩緩沉入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