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哥們兒甚至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兒,一邊嗑一邊看他,那悠閒勁兒,就跟看免費電影似的。
王並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聽到了那些圍觀群眾的議論。
什麼叫「得多看幾眼,死了就沒得看了」?
什麼叫「要看凌遲」?
什麼叫「要看活扒人皮」?
王並感覺自己的後脊樑,正在嗖嗖地冒涼風。
媽的,這裡真的是749局嗎?
不會是給他搞到園區里了吧?
他聽說過緬北那邊有那種詐騙園區,專門綁人過去搞電信詐騙的,難道自己也被綁了?
媽的,那賣澀圖的不會是詐騙集團的託兒吧?
先用本子激怒他,然後把他引到這個假749局裡,再把他綁了賣到緬北去?
王並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仔細想想,怎麼可能會有749局調查員正事不干,跑練氣士市場賣澀圖?
再不正經的調查員也干不出這事兒啊!
等等,上當?
王並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我靠,這不會是一個局吧?一個專門釣他的局!
對啊!怎麼就那麼巧,逛個練氣士市場就剛剛好碰到有人在賣以他為原型的本子?
這不就是為了激他嗎?讓他先動手,然後他們就有理由抓他了!
怎麼就那麼巧,那個老闆剛剛好能打得過他?
法相境的高手,放哪兒都算是一方人物了,怎麼可能窩在一個小攤位上賣澀圖?
這不合常理啊!
這裡面有陰謀!天大的陰謀!
王並越想越心驚,越琢磨越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這些人想幹什麼?綁架他?勒索王家?還是另有所圖?
他可是王家嫡長孫,要是被綁了,王家肯定得出大價錢贖他。
這些人肯定是衝著王家的錢來的!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看見人群被分開了一條路,一個身影擠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身材修長,步伐隨意,臉上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姿勢帶著一股子痞里痞氣的勁兒,就跟剛遛彎回來的大爺似的,悠閒得很。
那張臉,跟他一模一樣。
王並的眼睛,瞬間瞪得跟銅鈴似的。
我靠!果然是針對他的!替身都準備好了!
這是準備狸貓換太子啊!
這是想奪他王家基業啊!
王並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砰」地狂跳,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
他想要站起來,想要質問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但身上的繩索綁得太緊了,他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走到牢房門前,雙手插兜,歪著頭,用一種打量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然後,那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喲呵,還真挺像的啊。」
姬左道走進牢房,嘴裡嘖嘖有聲。
他繞著王並轉了一圈,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全方位無死角地審視了一遍。
「這小子的畫皮之法,有點厲害啊。」
姬左道自認為自己的畫皮之術已經爐火純青了。
放眼整個大漢,能在這門手藝上跟他掰手腕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可眼前這個冒牌貨,他竟然看不出一點紕漏,那皮膚的紋理,那毛孔的分布,那顴骨的弧度,那下頜的線條……
每一處都渾然天成,毫無破綻。
媽的,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皮就好像是原裝的一樣,他來愣是一點接縫口都沒看到。
要知道,畫皮之術再高明,終究是披上去的皮囊,總會留下些許痕跡。
或是耳後的接縫,或是頸側的紋路,或是髮際線的細微色差,總有蛛絲馬跡可循。
可眼前這個傢伙,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破綻,就好像這張臉天生就是他的一樣。
姬左道伸出手,在王並臉上摸了摸,又捏了捏,感受著那皮膚的質感和彈性。
「軟的,熱的,還有彈性……這他媽的,簡直就是真皮啊。」
這種等級的畫皮之術,姬左道只在三師傅身上見過。
難道這小子有三師傅的境界?
不能吧?
三師傅那是練了多少年才練出來的手藝,這小子看著和他一般大,怎麼可能有那種火候?
姬左道不信邪。
他一步上前,蹲在王並面前,伸出手,一把捏住王並的臉,開始仔細檢查起來。
那動作,一點兒都不客氣。
他一會兒把王並的臉往左掰一下,一會兒往右掰一下,時不時還扒開他的嘴,看看牙口怎麼樣。
「嗯……牙齒挺整齊的嘛,一看就是從小沒缺過鈣。」
他又捏了捏王並的顴骨:「骨頭也不錯,硬度夠,韌性也行。」
他甚至湊近了,盯著王並的耳根看了好一會兒,還用手指搓了搓,試圖找出畫皮的接縫。
「怪了……真沒接縫?」
他又轉到王並腦後,扒開頭髮看了看髮際線,又摸了摸後頸的皮膚,甚至還用手指彈了彈王並的腦門,聽聽響聲。
「咚咚咚。」
「嗯,腦殼也挺硬的。」
姬左道那架勢,知道的是在檢查畫皮,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牲口看牙口呢。
旁邊圍觀的群眾都看呆了。
有個調查員小聲嘀咕:「我怎麼感覺姬科長不是在檢查畫皮,而是在挑牲口啊?」
另一個調查員接話道:「什麼叫感覺?他就是在挑牲口好吧?你沒看他剛才扒開嘴看牙口那動作,跟我爺爺當年在牛市挑牛一模一樣。」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你們說,姬科長會不會待會兒還要拍拍他的屁股,看看肉緊不緊實?」
「我覺得有可能。」
王並被眼前這個跟自己長得相當像的人像牲口一樣檢查著,內心的屈辱和不滿幾乎達到了極限。
他堂堂王家嫡長孫,天之驕子,仙童子命格,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之前被那個賣本子的按在地上一頓打,已經夠丟人了。
現在還要被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當牲口一樣翻來覆去地檢查?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被眼前這個人一點一點地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你放肆!」
王並終於忍無可忍,一股屬於法相境的威壓,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姬左道洶湧而去。
他要用實力告訴眼前這個人,自己不是好惹的!
他可是王家嫡長孫,仙童子命格,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眼前這人看著跟自己一般大,修為肯定不如自己。
那個強的可怕的賣本子的老闆肯定屬於特例,他還就不信了,隨便拉一個人出來就能比自己強?
自己這個大漢天驕不要面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