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正道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了一些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過頭,看著姬左道:「哥,搞定了。」
姬左道靠在灶台邊,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感覺怎麼樣?」
姬正道左動動胳膊,右甩甩腿,又給腦袋來了個三百六十度轉,脖子咔咔作響,跟上了發條似的。
「哦吼吼吼,這就是正兒八經身體的感覺嗎?」
他一臉陶醉,雙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那表情,跟第一次吃糖的小孩似的,美得都快冒泡了。
「不一樣,真不一樣。跟利用詭異領域裡規則凝聚出來的身體完全不一樣誒。」
姬正道越說越興奮,原地蹦了兩下,又抻了抻胳膊,感受著那股子真實的、血肉相連的觸感。
他那半心魔半詭異的身體,感官跟正常人還是有區別的。
硬要說的話,就是有種不真切的感覺,沒有那種鮮活勁兒。
像是在玩VR遊戲,操縱一具虛假的身體,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可摸啥都隔著一層。
現在不一樣了。
這是真的肉,真的骨頭,真的血管,真的能感覺到疼、癢、冷、熱。
姬正道興奮得跟剛收到玩具的孩子似的,迫不及待就開始實驗起各種奇葩動作。
他甚至想通過彎腰看到自己的屁股,身子折成一個正常人絕對做不到的角度,腦袋從胯下鑽過去,眼睛瞪得溜圓,還真在那兒研究自己屁股的形狀。
姬左道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直抽抽。
他簡直沒眼看。
怎麼辦?有點不想承認眼前這個奇行種曾經是自己心魔了。
晚節不保啊。
這玩意兒要是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他姬左道心理變態呢。
眼看著姬正道還想脫褲子瞅瞅成色,手指頭已經勾住褲腰帶了,姬左道終於忍不住了。
他沒好氣地一巴掌呼在姬正道腦門上,那力道,啪的一聲,清脆悅耳。
「媽的消停點!別把這身子骨弄散架了。我是沒本事給你找出第二具這麼契合你的身子了,你給我省著點兒用!」
姬正道挨了一巴掌,也不惱,嘿嘿一笑,撓了撓被拍的地方:「好勒好勒,聽哥的。」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頓了頓,眼珠子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賊兮兮的笑容:
「誒,不對啊。如果是這具身體,你得喊我哥才對。我現在可是王並,王家嫡長孫,比你大幾分鐘呢。來,喊句哥聽聽。」
姬左道眯起眼,看著他,那眼神,冷颼颼的,跟刀子似的。
「孫賊,丫的找削呢?」
姬正道趕緊縮了縮脖子,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得得得,你是我哥,你是我哥行了吧?不喊就不喊,凶什麼凶……」
他嘟嘟囔囔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姬左道懶得搭理他。
姬正道什麼德行他一清二楚。
你越搭理他,他越來勁。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他,他自己覺得沒趣兒,自然就消停了。
果然,姬正道自個兒嘟囔了一會兒,見姬左道不理他,也覺得沒意思了。
他撓了撓頭,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兒,嘴巴一張——
一團光球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那光球,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泛著一層柔和的金色光芒,看著就跟一顆夜明珠似的,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一種溫暖而純淨的氣息。
這光球出來的一瞬間,姬左道就感覺到了一種緊密的聯繫。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像是你丟了一樣東西,丟了很久很久,久到你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
可當你再次看到它的時候,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你——
這是你的。
這是你的一部分。
姬左道的先天本源。
就是這玩意兒,當年被王家那個老不死的從他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體裡硬生生抽了出去,填進了王並的身體裡。
要不是三位師傅拿大藥給他續命,他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而現在,這玩意兒就懸浮在他面前,被他的心魔從嘴裡吐了出來,跟吐一口唾沫似的,隨隨便便,輕輕鬆鬆。
姬左道看著那團光球,又看了一眼正拿手指甲剔牙的姬正道,突然有點想笑。
他的親人,他血脈相連的親人,為了所謂的家族,為了所謂的利益,把這玩意兒從他身體裡硬生生抽了出來,榨乾他最後一絲價值,然後把他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垃圾桶里。
而他的心魔,一個由他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傢伙,一個理論上應該巴不得他死的東西,卻隨手就把它還了回來,仿佛那就是個尋常小玩意兒,跟路邊撿的一塊錢鋼鏰兒似的,不值一提。
這事兒,想想還真他媽諷刺。
姬左道心裡頭有點小感動。
如果那團光球上沒有濕漉漉黏答答的口水就好了。
「你丫非得從嘴裡把這玩意兒拿出來嗎?」
姬左道一臉嫌棄,兩根手指捏著那團光球,跟捏著什麼髒東西似的,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姬正道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呃,其實也可以拉出來……哥你要是想的話……」
「不。」
姬左道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大可不必。」
他寧願接受口水,也不想知道那玩意兒從另一個通道出來是什麼樣子。
有些知識,不知道比知道好。
有些畫面,沒看過比看過強。
姬左道甩了甩先天本源上的口水,動作那叫一個利索,跟甩溫度計似的,甩了好幾遍,直到感覺差不多了,才張開嘴,把那團光球吞了進去。
光球入口即化。
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然後擴散開來,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經絡,每一個穴位。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冬天凍得渾身發抖的時候,忽然喝了一口熱湯,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又像是你渴了很久很久,嗓子眼都快冒煙了,忽然喝到了一杯清涼甘甜的泉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