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四合院就熱鬧起來。
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一邊刷牙一邊在中院溜達,眼睛不時往易中海家瞟。
昨天他聽徒弟說,項目組在廢棄倉庫那邊搞得熱火朝天,連楊廠長都親自去視察了好幾次。
"老易!"他故意提高嗓門,"今兒個不上班?"
易中海家的窗簾動了一下,但沒有回應。
劉海中撇撇嘴,繼續溜達到前院,正好遇見推著自行車要出門的閻埠貴。
"老閻,這麼早去學校?"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今天區里教研組來聽課,得早點去準備。"他看了眼劉海中,"你這是...又打聽廠里的事?"
"什麼叫打聽?"劉海中不滿地哼了一聲,"我這是關心廠里發展!你說老易這一歇就是半個月,車間裡多少活等著呢..."
閻埠貴笑笑不說話。他心裡明鏡似的,劉海中這是眼紅項目組,又想拉易中海下水。
兩人正說著,就見陳沖(老工人版)推著自行車從西廂房出來。
"老陳,上班啊?"劉海中趕緊湊上去,"聽說廠里最近忙得很?"
陳沖點點頭:"嗯,有點火。"
"是不是那個新項目..."劉海中壓低聲音,"需要人不?我家光齊你也知道,高中文化,學東西快..."
陳沖停下腳步,看了劉海中一眼:"劉師傅,我就是個修水管的,項目上的事不清楚。"
說完推車就走,留下劉海中在原地乾瞪眼。
閻埠貴忍不住笑出聲:"我說什麼來著?熱臉貼冷屁股了吧?"
"你懂什麼!"劉海中惱羞成怒,"這老陳肯定知道內情!你看他天天早出晚歸的..."
"早出晚歸怎麼了?"賈張氏突然從屋裡衝出來,指著兩人就罵,"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我家東旭都被開除了,你們還想著巴結領導!不得好死!"
劉海中臉色一變:"賈張氏,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賈張氏叉著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想踩著我家東旭往上爬!我告訴你們,沒門!"
閻埠貴趕緊打圓場:"賈家嫂子,少說兩句,大家都是鄰居..."
"鄰居?"賈張氏聲音尖利,"我家落難的時候,誰把我們當鄰居了?一個個恨不得躲著走!"
這時,傻柱拎著飯盒從後院出來,見狀皺眉:"一大早上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清淨了?"
賈張氏立刻調轉槍口:"傻柱!你來得正好!你說說,秦淮茹那個沒良心的跑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傻柱臉色一沉:"賈婆婆,您要是再胡說,可別怪我說話難聽!"
眼看就要吵起來,前院突然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眾人回頭,只見街道辦王主任推著自行車進來,臉色嚴肅。
"吵什麼吵?大老遠就聽見了!賈張氏,你又鬧什麼?"
賈張氏見是王主任,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但還是嘴硬:"王主任,您給評評理,他們..."
"行了!"王主任打斷她,"你家的情況街道都清楚,但也不能天天鬧。趕緊回去,一會兒救濟糧就到了。"
一聽救濟糧,賈張氏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屋了。
王主任又看向劉海中:"劉師傅,你也是老工人了,別整天打聽這個打聽那個。廠里有什麼安排,自然會通知。"
劉海中訕訕地點頭。
王主任最後看向閻埠貴:"閻老師,你是文化人,多勸著點。"
閻埠貴連連稱是。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但院裡的暗流,卻更加洶湧了。
軋鋼廠倉庫里,氣氛同樣不輕鬆。
"這個行星齒輪的加工精度要求太高了。"顧洪武戴著老花鏡,仔細檢查著剛加工出來的齒輪樣品,"咱們現有的設備,最多能加工到二級精度,但圖紙要求是一級。"
趙抗美接過去看了看:"齒面光潔度也不夠,會影響變速順暢度。"
郭大撇子悶聲道:"材料也不行,普通的45號鋼耐磨性不夠。"
李大軍補充道:"淬火變形控制也是難題,這么小的齒輪,溫差稍大一點就廢了。"
幾個老師傅圍在一起,眉頭緊鎖。車架的問題解決了,但變速器才是真正的技術高峰。
年輕的陳功突然開口:"顧師傅,我在學校實習時見過一種新工藝,叫'冷擠壓成型',或許可以解決精度問題。"
"冷擠壓?"顧洪武一愣,"那是精密儀器才用的工藝,咱們廠沒這個設備啊。"
"設備可以改造。"陳功走到一台老式沖床前,"把模具精度提高,調整壓力和速度參數,理論上可行。"
趙抗美若有所思:"要是冷擠壓可行,齒面光潔度問題也能一併解決。"
"但材料呢?"李大軍問。
一直沉默的鄭雲峰突然開口:"材料的問題,婁先生應該快有消息了。"
說曹操曹操到,倉庫門被推開,楊國昌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同志們,好消息!婁先生聯繫到了天津的特殊鋼廠,可以為我們提供一批特種合金鋼,專門做齒輪用!"
"真的?"幾人都激動地站起來。
"千真萬確!"楊國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剛到的調撥單,第一批五噸,下周就到!"
顧洪武接過調撥單,手都在發抖:"太好了!有了這批材料,齒輪的耐磨性就有保障了!"
楊國峰又看向陳功:"小陳,你剛才說的冷擠壓工藝,詳細說說。"
陳功推了推眼鏡,有條不紊地講解起來。幾個老師傅聽得頻頻點頭,不時補充幾句。
鄭雲峰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千。老中青三代技術骨幹,為了同一個目標聚在一起,這種場面,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婁公館,陳沖正在接一個神秘電話。
"婁先生,您要的材料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可以發貨。"電話那頭的人說。
"辛苦你了,老張。"陳沖淡淡道,"記住,這批材料要走特殊渠道,不要經過廠里的正常流程。"
"明白。不過...李副廠長那邊好像聽到風聲了,今天還派人來打聽。"
陳沖眼神微冷:"知道了,這事我來處理。"
掛斷電話,他走到窗前,看著院裡的玉蘭花苞。
起風了。
傍晚時分,四合院格外安靜。
易中海悄悄出門,打算去胡同口買點醬菜。剛走到前院,就聽見閻埠貴家和劉海中家在吵架。
"...我親眼看見的!你們家解成偷偷往廠里跑,肯定是去找關係了!"這是劉海中的聲音。
"劉海中你少血口噴人!我們家解成是去圖書館看書!"
"看書?騙鬼呢!現在誰不知道廠里項目組缺人,你們閻家就是想捷足先登!"
易中海搖搖頭,快步走出院子。這些人都盯著項目組那點名額,卻不知道真正的機會,從來都不是靠鑽營能得到的。
在胡同口,他意外地遇見了下班回來的陳沖(老工人版)。
"老陳,才下班?"易中海難得地主動打招呼。
陳沖點點頭:"廠里有點活,加班。"
兩人並肩往院裡走,一時無話。
快到院門口時,易中海突然問:"老陳,你在維修車間...聽說項目組那邊挺缺熟練工的?"
陳沖停下腳步,看了易中海一眼:"易師傅,您是想打聽什麼?"
易中海被問得一怔,隨即苦笑:"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
"易師傅,"陳沖的聲音很平靜,"您的事,廠里都有定論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工作,不要再想其他的。"
說完,推著自行車先進了院子。
易中海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安心工作?他一個八級工,現在天天在車間裡干雜活,這叫安心工作?
但老陳的話提醒了他——廠里對他的處分還沒撤銷,這個時候確實不能輕舉妄動。
他抬頭看了看四合院斑駁的門樓,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院子,還是那個院子。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後院許大茂家的窗戶後面,有一雙眼睛正盯著院裡的一切。
許大茂放下窗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都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