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消息已經傳開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我就說這事不靠譜。婁半城一個資本家,能安什麼好心?"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那個婁半城也拉下水!
賈張氏更是幸災樂禍:"活該!讓他們用那個資本家的圖紙,出事了吧?"
只有前院的陳沖(老工人版)依舊平靜地修著水管,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但當他聽到"婁半城"三個字時,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婁公館書房裡,電話響個不停。
"婁先生,出大事了!"楊國昌的聲音帶著絕望,"李懷德把事捅到部里了,調查組已經進駐,項目停了..."
"知道了。"陳沖語氣平靜,"你把心放肚子裡,照常工作。"
"可是..."
"沒有可是。"陳沖打斷他,"記住,你今天什麼都沒做,就在辦公室喝茶看報。"
掛斷電話,陳沖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老張,準備啟動B計劃。"
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下:"婁先生,真要動用那個關係?"
"按計劃行事。"陳沖淡淡道,"是時候讓有些人知道,什麼叫規矩了。"
他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看著院裡的玉蘭花。花瓣上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暴風雨要來了。但風暴過後,該留下的,自然會留下。
倉庫里,調查正在進行。
"這份調撥單是偽造的!"李懷德指著單據,義正詞嚴,"公章編號不對,簽字筆跡也不對!"
紀檢組的人仔細核對後,臉色凝重:"楊廠長,這事你怎麼解釋?"
楊國昌額頭冒汗。他當然知道調撥單來路不正,但這是婁先生安排的,他以為萬無一失...
"調撥單是我簽的。"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舊軍裝、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不怒自威。
"老...老首長?"紀檢組的人嚇了一跳,"您怎麼來了?"
老人沒理他,徑直走到李懷德面前,拿起那份調撥單看了看。
"單子是我特批的,有問題?"
李懷德腿都軟了:"沒...沒問題...可是程序..."
"程序?"老人冷笑,"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國家建設等得起你們走程序?"
他轉向紀檢組的人:"這事我知道,你們可以回去了。"
"可是部里..."
"部里那邊,我去說。"老人一揮手,"現在,都給我該幹嘛幹嘛去!"
李懷德面如死灰。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婁半城能請動這尊大佛。
楊國昌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都濕透了。
老人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別辜負組織信任。"
說完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沒看李懷德一眼。
一場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傍晚,婁公館。
陳沖正在書房作畫,畫的是傲雪紅梅。
福伯輕手輕腳進來:"老爺,李副廠長來了,說要當面請罪。"
"讓他回去吧。"陳沖頭也不抬,"告訴他,好自為之。"
"是。"福伯遲疑了一下,"楊廠長也來了,說要謝恩。"
"告訴他,把項目做好,就是最好的感謝。"
福伯退下後,陳沖放下畫筆,看著畫上的紅梅。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有些人,終究不明白這個道理。
李懷德失魂落魄地走出工業部大樓,午後的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他剛在副部長辦公室挨了整整一小時的訓斥,此刻耳邊還迴響著領導最後的警告:"...再搞小動作,你這個副廠長就別幹了!"
他原以為抓住了楊國昌和婁半城的把柄,卻沒想到那批特種鋼的調撥單竟然真有特殊背景。更讓他心驚的是,今早部里突然下達紅頭文件,將"紅星"自行車項目提升為"部級重點攻關項目",楊國昌任總指揮,婁半城為總技術顧問——這等於給項目組上了一道護身符。
"李副廠長,"秘書小心翼翼地問,"回廠里嗎?"
李懷德陰沉著臉坐上吉普車。他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楊國昌那張志得意滿的臉。但更讓他不安的是婁半城——那個看似與世無爭的資本家,居然有直通天的關係。
"去老地方。"他對司機說。他需要靜一靜,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四合院裡,消息靈通的閻埠貴正在水槽邊洗菜,故意提高嗓門對三大媽說:"聽說了嗎?廠里那個項目,部里直接定為重點了!楊廠長這回可露大臉了!"
在中院晾衣服的賈張氏啐了一口:"有什麼了不起!用資本家的圖紙,也不嫌丟人!"
"媽!"棒梗扯扯她的衣角,"我餓..."
"餓餓餓!就知道餓!"賈張氏一巴掌拍在棒梗頭上,"有本事找你那個沒良心的媽去!"
西廂房門口,易中海面無表情地修著自行車鏈條,但手上的扳手捏得死緊。部里重點項?那意味著婁半城的地位更穩固了。他想起早年間見過的那些大資本家,哪個不是手眼通天?這個婁半城,恐怕比想像的更難對付。
前院,陳沖(老工人版)正在檢修水管,聽到議論手上一頓,又繼續擰緊螺絲,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紅星項目組"的臨時車間裡,氣氛截然不同。
"同志們!"楊國昌舉著部里的紅頭文件,聲音激動,"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部級重點項了!部里特批二十萬經費,優先調配一切資源!"
工人們歡呼雀躍。顧洪武老淚縱橫,他幹了一輩子技術,從沒遇到過這麼受重視的項目。鄭雲峰悄悄抹了把眼角,這幾個月提心弔膽的日子總算到頭了。
"但是!"楊國昌話鋒一轉,"部里要求我們三個月內實現小批量生產,年底前形成規模化產能!任務更重了!"
"保證完成任務!"眾人異口同聲。
角落裡,年輕的陳功正在調試新到的精密工具機。他是最早知道消息的——早晨婁先生親自給他打的電話,讓他準備接手自動化生產線的設計。這個清華畢業的高材生此刻心潮澎湃,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參與著一個時代的變革。
婁公館書房裡,陳沖正在接一個長途電話。
"...設備下周到港,走軍運渠道,直接發你們廠。"電話那頭的人說,"安裝調試的工程師以'設備廠售後'名義過去,你安排好接待。"
"辛苦你了,老戰友。"陳沖微笑。
"少來這套!記得欠我一頓茅台!"對方大笑,"不過老婁,你這麼幫軋鋼廠,圖什麼?那廠子效益一般,體制又僵..."
"總得有人先走一步。"陳沖看著窗外,"就當是...種棵樹吧。"
掛斷電話,福伯送來一封信:"老爺,天津來的。"
信是陳功寫的,詳細匯報了項目進展和遇到的幾個技術難題。陳沖看完信,鋪開圖紙開始修改設計。他注意到陳功在傳動系統上的一個創新很巧妙,稍加改進就能大幅提升效率。
"是個好苗子。"他輕聲自語。也許該找機會見見這個年輕人了。
傍晚,李懷德醉醺醺地回到四合院,迎面撞見易中海。
"老易!"他拉住易中海,"你說,我李懷德對廠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楊國昌憑什麼..."
易中海扶住他,聞到他滿身酒氣,心裡冷笑,面上卻關切:"李副廠長,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我沒醉!"李懷德甩開他,"他婁半城一個資本家,憑什麼騎在我們頭上?我要去部里告他!"
易中海眼神一閃,壓低聲音:"李副廠長,婁半城現在可是部里的紅人,您這時候去告狀,不是自找沒趣嗎?"
"那你說怎麼辦?"李懷德紅著眼睛問。
易中海湊近他耳邊:"忍。等機會。我就不信他婁半城一點把柄都沒有..."
看著李懷德跌跌撞撞回家的背影,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他倒要看看,這場戲能唱到幾時。
前院西廂房,陳沖(老工人版)站在窗前,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他拿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
棋局越來越有趣了。
"啟動!"顧洪武一聲令下,嶄新的自動化生產線發出轟鳴。這是德國進口的精密工具機,三天前深夜運抵,隨行的"售後工程師"技術精湛得不像常人。
鄭雲峰緊張地盯著儀錶盤。這是第十次試製變速器核心齒輪,前九次都因精度不達標失敗。如果這次再不成,整個項目進度都要延誤。
"轉速穩定!溫度正常!"趙抗美報告。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有陳功異常平靜,他按照婁先生修改後的圖紙調整了參數,有信心這次一定能成。
半小時後,第一個齒輪加工完成。顧洪武親自測量,手都在抖:"精度...零點零零一毫米!完全達標!"
車間裡爆發出歡呼聲。郭大撇子激動地拍打著工具機:"好傢夥!這洋機器真厲害!"
"不是機器厲害,"陳功輕聲說,"是婁先生的設計厲害。"
他想起昨晚婁先生在電話里的指導:"小陳,記住,再好的設備也是工具。真正的核心技術,在這裡。"婁先生指了指腦袋。
"準備總裝!"鄭雲峰下令。首批五十套變速器開始組裝,這是小批量生產的關鍵一步。
與此同時,楊國昌正在辦公室接待一位特殊客人——工業部技術司王司長。上次來興師問罪,這次卻是來調研取經。
"老楊,你們這個變速器設計,部里專家看了都拍案叫絕啊!"王司長拿著樣品愛不釋手,"特別是這個同步器結構,比進口的還巧妙!"
"都是婁先生的功勞。"楊國昌真心實意地說。
王司長壓低聲音:"部里考慮在全國推廣這個技術,你們要做好技術輸出的準備。另外..."他頓了頓,"婁先生的背景,上面打過招呼了,以後他的項目,一路綠燈。"
楊國昌心中巨震。他早知道婁半城不簡單,卻沒想到能量這麼大。
送走王司長,他立即給婁公館打電話報喜,卻聽到一個更震驚的消息:婁先生建議將變速器專利無償授權給國內其他自行車廠使用。
"婁先生,這...這可是搖錢樹啊!"楊國昌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