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結盟達成,兩支頂尖小隊迅速整合。
作戰計劃的推演,在無聲的數據和眼神交換中飛速進行。
袁朗對白鐵軍他們那套「遊騎兵」系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尤其是那種通過數據鏈進行無聲戰術協同的方式。
「不錯的東西。」
袁朗調試著白鐵軍遞來的一個簡易終端,簡單評價。
「比我們現在用的吼和打手勢,高效得多。」
白鐵軍則對老A隊員們身上那些千奇百怪的特種裝備,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最新款的紅外抑制作戰服?能降低大概百分之七十的熱信號特徵,耗電量大,還不能水洗。」
一個老A的隊員被白鐵軍一口說出裝備特性,眼神里多了幾分訝異。
雙方就在這種互相「攀比」和試探的氛圍中,快速建立起了基於實力的信任。
一個簡單粗暴的計劃成型了。
由白鐵軍的小組負責電子欺騙和網絡入侵,製造一個假的「指揮中心被飛彈鎖定」的警報,癱瘓其內部安保系統。
而老A,則負責在混亂中進行物理清除,掃清指揮中心外圍的所有明哨暗哨。
「行動代號,『敲鐘』。」袁朗的視線掃過所有人,「我們負責敲,你們負責讓鍾變啞。有問題嗎?」
「沒問題。」白鐵軍回答。
兩支小隊,像兩支浸入夜色的匕首,再次消失在黑暗裡。
「韓江,開始。」白鐵軍下令。
「收到。」
韓江蜷縮在岩石後,將一根纖細的數據線,精準地插入「深藍之眼」外部一個環境傳感器接口。
那是他們之前偵察到的,唯一一個物理防護最薄弱的節點。
「『蛀蟲』程序開始植入……」
韓江的額頭滲出細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防火牆第一層,繞過……」
「數據加密協議,破解中……」
這比他在學校里搞的任何一次網絡攻防,都要令人血脈賁張。
另一邊,老A的隊員們已經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些哨兵的附近。
許三多趴在一個小土坡上,冰冷的狙擊鏡邊緣緊貼著他的眼眶。
鏡中,一個躲在偽裝網下的暗哨身影清晰無比。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平緩,與夜風融為一體。
這一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準星,和那個對危險一無所知的人形輪廓。
他想起了在鋼七連的日子,想起了史今班長手把手教他據槍的那個下午,想起了白鐵軍在演習中,用一挺機槍壓制所有人的霸道身影。
他不再是那個被人叫做「龜兒子」的許三多了。
他是A大隊的突擊隊員,是狙擊手。
「報告,三號目標鎖定。」
他在隊伍頻道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聲音報告。
「待命。」袁朗的聲音傳來。
韓江那邊,終於有了突破。
「搞定!我拿到他們的內部安保系統權限了!監控和紅外報警器,全部接管!」韓江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狂喜。
「幹得好!」
白鐵軍眼中寒光一閃,立刻下令:「激活『假警報』程序,三,二,一!」
他倒數結束的瞬間,「深藍之眼」指揮中心內部,驟然炸響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警報!檢測到高超音速飛彈信號!預計三十秒後抵達!重複,這不是演習!」
一個機械的,充滿了恐慌的電子合成音,在指揮大廳里瘋狂迴蕩。
整個「深藍之眼」,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的操作員都撲向自己的控制台,試圖攔截那枚根本不存在的「飛彈」。
「就是現在!」
袁朗的聲音冷酷如下達判決。
「動手!」
命令下達的剎那,許三多的手指,穩穩地扣下了扳機。
一聲輕微的,被消音器吸收了絕大部分的「噗」聲響起。
遠處那個暗哨的腦袋上,冒出了一股代表陣亡的白煙,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其他幾個方向,也傳來了幾聲極其細微的響動。
不到十秒,「深藍之眼」外圍的所有哨兵,全部被清除。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像一場無聲的死亡芭蕾。
史今在旁邊看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這就是老A的實力。
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效率,令人膽寒。
「外圍乾淨了。」袁朗的聲音再次傳來,「該你們了。」
白鐵軍的小組立刻從藏身之處暴起,如猛虎出籠,直撲指揮中心的大門。
就在他們即將靠近大門時,一道火舌從門後一個隱藏的射擊孔里猛地噴出!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像一道死亡之牆,瞬間封鎖了他們前進的道路,將他們死死壓制在掩體後面!
這個機槍手,不在安保系統的監控範圍內!
這是一個致命的變數!
危急關頭,又是一聲微不可聞的槍響。
那道瘋狂掃射的火舌,戛然而止。
白鐵軍猛地抬頭,只見那個機槍手的頭盔上,同樣冒出了一股無力的白煙。
他順著彈道方向看去,正對上趴在土坡上,剛剛收槍的許三多的眼睛。
那一槍,果斷,冷靜,精準到了極致。
從發現威脅,到開槍清除,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白鐵軍和史今,都看呆了。
這還是那個,在新兵連里連槍都端不穩的許三多嗎?
他的成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愣著幹什麼?沖!」袁朗的吼聲,將他們的思緒拉回戰場。
白鐵軍回過神來,帶著隊員們一躍而起,再次沖向指揮中心的大門。
在衝鋒的途中,他經過許三多所在的那個土坡。
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對著那個身影,用盡全力大聲喊了一句:
「三多,你槍法進步了!」
趴在土坡上的許三多,身體微微一震。
他看著白鐵軍衝鋒的背影,看著不遠處史今班長向他豎起的大拇指,一向木訥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憨厚的笑容。
沒有什麼,比得到戰友的認可,更讓他感到高興。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專注而堅定。
他要用自己的槍,守護自己的戰友,就像他們,曾經守護自己一樣。
兩支小隊,像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插向了「深藍之眼」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