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山。
這片T集團軍最大的合同戰術訓練基地。
此刻已是精兵強將匯聚的舞台。
比武集結點設在一個巨大的機庫里。
燈火通明。
人聲鼎沸。
來自集團軍下屬各個王牌部隊的參賽隊伍,早一步抵達。
空氣中,戰意與雄性氣息交織。
一股無形卻濃烈的緊張感,逐漸升騰。
機庫東側,是集團軍直屬「猛虎」偵察營的隊伍。
他們身著最新式的星空迷彩。
裝備精良。
每個人都背著手,站姿挺拔。
他們的目光,流露出一股捨我其誰的傲氣。
這支隊伍,是上屆比武的冠軍。
在所有人眼中,他們是無可爭議的王者。
西側,是重裝合成旅的「黑豹」偵察連。
他們人高馬大。
體格壯碩。
一眼看去,就是擅長近身肉搏的硬漢。
他們靠著自己的裝甲車。
彼此間低聲交談。
目光不時掃過其他隊伍。
挑釁的意味甚濃。
還有幾支來自其他部隊的隊伍。
同樣不是尋常角色。
個個精神抖擻,氣勢迫人。
白鐵軍帶著他的「新兵小隊」走進機庫。
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實在是這支隊伍,太過顯眼。
首先是裝備。
他們身上的「蜂巢」系統。
一體化的戰術頭盔。
集成了單目顯示器和骨傳導耳機。
充滿了未來感。
模塊化的戰術背心上。
布滿了各種叫不上名字的傳感器和接口。
這身行頭,與其他部隊的制式裝備相比。
就像是直接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
其次是人。
太年輕了。
馬馳他們幾個。
臉上還帶有一些稚氣。
即便目光堅毅。
但與周圍那些經驗老道的士官們比起來。
氣場上明顯弱了一些。
隊伍的番號,則是——
「師屬裝甲偵察營,偵察一連。」
這個番號,對在場大多數人而言,十分陌生。
在集團軍序列里。
這支部隊,此前從未引人注目。
一時間,各種議論聲,在機庫的各個角落響起。
「哈,看那幫小子,穿的是什麼?」
「扮演電影角色嗎?」
「師偵營?以前那個702團改的吧?聽說都快撤編了,怎麼還有膽子來參加比武?」
「估計是總裝搞的新裝備,讓他們來當測試品。看著唬人,卻不實用。」
「你看他們那幾個兵,毛頭小子,估計連槍都沒打過幾回。」
這些議論。
音量不大。
卻正好傳到白鐵軍他們的耳朵里。
馬馳和幾個隊員的臉,瞬間漲紅。
握著槍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白鐵軍卻像充耳不聞。
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懶散的笑容。
他領著隊伍。
徑直走向一個空著的角落。
下令道:「原地休息。檢查裝備。」
說完。
他靠在一個裝備箱上。
閉目養神。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的這種鎮定。
感染了隊員們。
他們調整呼吸。
壓下心頭的火氣。
開始一絲不苟地檢查自己的裝備。
不再理會周圍那些不友好的目光。
「喲,這不是白連長嗎?國防科大的高材生,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一個帶有些許戲謔的聲音傳來。
白鐵軍睜開眼。
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上尉。
帶著幾個兵。
是「猛虎」偵察營的帶隊軍官,張沖。
白鐵軍曾在資料里,見過他的照片。
「張營副,久違了。」白鐵軍站起身,語氣平常地回應。
「別客氣,什麼營副,叫我張大哥即可。」張沖自來熟地拍了拍白鐵軍的肩膀。
他的目光,卻在白鐵軍隊員們的那身裝備上掃來掃去。
「白老弟,你們這身行頭,可真是顯眼。花了不少錢吧?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是哪個電影劇組來拍戲了呢。」
張沖的話語裡。
藏著明顯的譏刺。
白鐵軍笑了笑,沒有直接回應。
反問道:「張大哥,你們『猛虎』營,這次又是衝著冠軍來的?」
「那是當然!」張沖挺起胸膛,傲然道。
「冠軍,除了我們『猛虎』,誰還有資格爭取?」
「那倒未必。」白鐵軍從容地說。
「今年的冠軍,我瞧著,與你們姓張的,沒有關係。」
張沖的臉色,即刻沉了下來。
「白鐵軍,你什麼意思?別以為讀了幾年軍校,穿了身新衣服,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比武場上,憑的是實力,不是你的嘴皮子。」
「真巧。」白鐵軍反駁。
「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用實力,來證明我的話,是多么正確。」
兩個人的對話。
火藥味十足。
立刻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
津津有味地看向這邊。
就在氣氛緊繃之時。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機庫門口傳來。
「所有參賽隊伍,集合!」
一名負責組織比武的少校。
拿著擴音喇叭,走了進來。
張沖輕哼一聲。
他狠狠瞪了白鐵軍一眼。
轉身帶著自己的隊伍去集合。
「連長,那傢伙太狂妄了!」李響憤憤不平地說。
「狂妄,是因為他有狂妄的資本。」白鐵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用嘴和他們爭辯。」
「到了比武場上。」
「用你們的行動。」
「讓他們把今天說的話。」
「一字一句地,給我收回去。」
「是!」
集合完畢後。
少校開始宣布比武規則和注意事項。
白鐵軍的注意力,卻並未放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
落在最後面一支隊伍上。
那支隊伍。
同樣穿著新式的迷彩。
但風格與「猛虎」營的張揚截然不同。
他們每個人都沉默無言。
靜靜地站在那裡。
就像一塊塊不顯眼的石頭。
但白鐵軍能從他們身上。
感覺到一種與袁朗手下老A們,極其相似的氣質——
沉著、內斂。
卻又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隨時能爆發出致命的能量。
他們的臂章上,是一隻藍色的獵鷹。
藍軍旅直屬偵察營。
蕭遠山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他們的帶隊軍官,是一個同樣沉默的上尉。
他也察覺到了白鐵軍的目光。
抬起頭。
朝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沒有激烈碰撞。
沒有明顯的敵意。
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平靜。
白鐵軍知曉。
這。
才是他這次比武,真正的對手。
他的唇角微動。
笑意浮現。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已經開始期待。
接下來這場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