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在三天後的一個凌晨，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
沒有預告，沒有動員，導演部的一紙令下，紅藍雙方，數十萬大軍，立刻進入了臨戰狀態。
藍軍指揮部。
蕭遠山和蕭峰，並肩站在巨大的指揮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著己方部隊的紅色箭頭，已經按照預定計劃，進入了各個作戰區域。
「開始吧。」蕭遠山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蕭峰重重地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一瞬間，蒼龍山演習區的上空，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巨網，給徹底籠罩了。
部署在藍軍陣地後方的，那個神秘的「大功率電子對抗營」，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強大的電磁波，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紅方，「閃電」旅指揮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大廳。
「報告！我方與上級指揮部的通訊，被切斷！」
「報告！『蜂巢』系統數據鏈，遭到強電磁干擾，百分之九十的節點，已失聯！」
「報告！所有升空的無人機，圖傳信號中斷，已失去控制！」
「報告！衛星定位信號，被壓制，誤差超過一百米！」
一個又一個，如同噩耗般的消息，從各個席位上，匯集到白鐵軍這裡。
指揮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原本清晰地，顯示著整個戰場的三維態勢。
此刻，卻像一台壞掉的老式電視機，布滿了雪花，信號時斷時續。
最終，「滋啦」一聲，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站在指揮台前，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白鐵軍，他們的旅長。
在所有人都陷入慌亂的時候，他卻顯得，異常的平靜。
他甚至，還有心情，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了，都別跟死了爹娘一樣。」
他放下茶杯，環顧四周。
「該來的，總會來。蕭遠山這老小子，還真是不客氣，一上來，就把王炸給扔出來了。」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股異樣的鎮定，像一劑強心針，讓指揮中心裡，那原本慌亂的氣氛，慢慢地，穩定了下來。
「旅長，我們現在怎麼辦？」作戰參謀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怎麼辦？」白鐵軍笑了笑，「按計劃行事。」
他走到那塊已經漆黑一片的屏幕前，伸手，在上面，敲了敲。
「這玩意兒，暫時是指望不上了。」
「從現在開始，我命令，部隊，切換至『靜默作戰』模式。」
「所有單位，關閉一切不必要的電子設備，實行嚴格的無線電靜默。」
「指揮，回歸原始。命令，靠通訊兵傳遞。協同，靠你們平日裡，訓練出來的默契。」
「聽明白了嗎？！」
「明白！」
大廳里，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回答。
聲音，雖然沒有了往日的底氣，但卻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決絕。
……
T集團軍，導演部指揮大廳。
高城和趙振林軍長，以及一群來自軍區和總部的觀摩團領導，正通過導演部的「上帝視角」，關注著戰場上的一舉一動。
當他們看到，代表著「閃電」旅的所有信息節點，在屏幕上，瞬間，大面積地熄滅時，整個大廳，都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驚呼。
「這是……怎麼回事？」一位觀摩團的將軍，忍不住問道。
「是藍軍的電子對抗營。」高城的聲音，有些沉重，「蕭遠山，一上來，就掀了桌子。」
「這……這還怎麼打？」另一位領導，皺起了眉頭，「『閃電』旅，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們的信息系統。現在系統癱瘓了，他們不就成了，被拔了牙的老虎嗎？」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他們都想看看，這支被譽為「未來戰爭樣板」的部隊，到底有多厲害。
可誰也沒想到，演習剛一開始，他們就被打回了「石器時代」。
只有趙振林軍長，依舊不動聲色地，看著屏幕。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已經熄滅的光點上，而是落在了，那個代表著白鐵軍指揮部的位置。
那個點，雖然也暗了下去。
但他相信，那個點所代表的，那個年輕的指揮官，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束手就擒。
「看著吧。」趙振林緩緩開口，「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
戰場上。
失去了「蜂巢」系統的指引，「閃電」旅的各個作戰單位，就像是，被剪斷了線的木偶。
一營長史今，帶著他的「鐵拳」模塊，在預定的攻擊路線上，停了下來。
他面前，是一片複雜的山地。
按照原計劃，此時，應該有無人機，為他提供前方的偵察情報。
但現在，他的耳機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營長，我們還衝嗎？」副營長湊過來問道。
史今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前方那片，危機四伏的山林。
他知道，貿然衝進去，很可能會遭到藍軍的伏擊。
但他更知道，他們不能停。
一旦他們停下來，整個旅的作戰計劃，都會被打亂。
「不等了。」史今放下望遠鏡，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偵察排，前出五百米，進行徒步偵察！」
「其餘單位，以連為單位，交替掩護，準備，強行通過！」
「是！」
沒有了「天眼」，他們，就用自己的雙眼，去看！
沒有了數據鏈，他們，就用雙腿，去跑出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另一邊。
「雷神」炮兵模塊的陣地上。
營長看著那些，已經失去了目標數據的，智能化火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些寶貝疙瘩，沒了數據，就跟一堆廢鐵，沒什麼兩樣。
就在這時，一個背著老式電台的通訊兵，滿頭大汗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報告營長！旅部命令！」
「講！」
「命令你部，立刻對，坐標XXX，XXX區域，進行，三輪火力急襲！」
營長愣了一下。
「有目標數據嗎？」
「沒有！」通訊兵搖了搖頭，「旅長說，這是，概略射擊！讓我們，把炮彈，全給他，打出去！就當是，聽個響！」
「聽個響？」
營長，徹底懵了。
這算什麼命令？
然而，軍令如山。
他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立刻下達了開火的指令。
一時間，萬炮齊鳴。
震耳欲聾的炮聲，劃破了戰場的寂靜。
而在藍軍指揮部，蕭遠山看著屏幕上，那片被炮火覆蓋的，空無一物的區域，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白鐵軍，已經亂了。
這場資訊時代的，第一場「絞肉機」戰役，他，已經占盡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