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子弟已然徹底陷入瘋狂。
求生的本能壓垮了所有理智。
「殺!」
「拼了!」
「快跑!」
隨著史家眾人紛紛猶如亡命之徒一般反抗,史家的護衛和下人也紛紛暴起。
有人慌不擇路的逃跑,結果脖子卻直接撞在刀鋒上。
有人往人多的地方亂跑,仿佛想要混進人堆里逃命。
還有人不顧一切的向身邊的士卒發起攻擊。
他們的命運已經跟史家人綁在一起了!
這是謀害太子的大罪!
這種大罪,根本不用指望朝廷開恩。
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史家上下,包括他們這些下人,一個都別想活!
面對負隅頑抗的人,所有人忠實的執行了秦遇的命令。
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寒光交錯,慘叫聲此起彼伏。
方才還賓客滿座、一派祥和的史家府邸,頃刻化作修羅場。
史屹頭髮發白的族叔攥著拐杖猛砸士卒面門,可還拐杖還沒落下,刀鋒已經划過他的手臂。
「啊……」
老者手筋被割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史望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柄暗藏的短匕,瘋了一般沖向前來抓捕他的人。
史望雖然也是習武之人,可他的主要精力都在生意上,基本沒怎麼好好練武,到現在也不過才是四境而已。
這樣的實力,對付一般的人或許還可以。
可他面對的是郭泱手中的精銳暗衛。
那人只是稍稍側身,便躲開史望的攻擊,一掌轟出,史望手中的匕首便已脫落。
史望還想掙扎,卻已經被撲上前的人牢牢控制住。
「啊……」
另一邊,史屹的慘叫聲還在持續。
郭泱霸道的真氣湧入他的身體,表面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卻將他的主要筋脈盡數震斷,讓他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咱家不殺你!」
郭泱陰冷的卸去史屹的下巴,渾身充滿暴虐的氣息,「你的命,是太后的!」
他本可以輕鬆的震斷史屹全身的筋脈的!
可他怕自己一怒之下用力過猛,直接要了史屹的命!
他甚至不願意看到史屹身上有一絲傷痕!
史屹身上的每一處,都要留給太后下刀!
所以,他才費盡半天,用自己的真氣一點點的震斷史屹的筋脈。
郭泱抬手一丟,將史屹丟給自己手下的人控制,身形卻急速閃動,一把將一個眼看著就要被就地擊殺的史家人拉開。
被救下的史家人有點懵,難以置信的看著救下自己的郭泱。
他不是秦遇的人嗎?
怎麼……
「咔嚓……」
還沒等他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郭泱卻直接擰斷了他的雙臂。
「啊……」
這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但郭泱卻不再理會,只是將他隨意丟開,再次閃動身形去救下一個人。
而後,再把下一個人的胳膊擰斷。
郭泱就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不斷閃動身形在混亂的戰場穿梭。
他不斷的救下史家的人,又將他們的雙臂或者雙腿折斷。
史屹不能死,史家的其他人,能不殺的都不能殺!
尤其是史屹和史望的兒孫!
他要讓這兩個該死的奸賊親眼看到他們的兒孫被凌遲處死,也要讓他們感受一下喪子之痛!
秦遇沒有出手,只是默默的站在一邊。
主要他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寶鏡司的人,郭泱的人,全都是個頂個的好手。
尤其是郭泱手下那批人,個個身手敏捷,身法詭異。
史家的護衛中也是有高手的。
眼看著史家那些護衛的刀就要落在他們身上,他們卻總是以極其詭異的方式避開並發起反擊。
曾觀帶著寶鏡司的高手和齊大錘,專挑史家護衛中的高手下手。
在他們面前,那些高手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
那些原本是精銳中的精銳的金甲禁軍,現在卻沒事可干,只能威懾那些賓客,防止他們亂跑。
不過,他們的威懾稍顯多餘。
面對眼前的血腥殺戮,大多數人都嚇得雙腿發軟,想跑也跑不動。
殺戮還在繼續。
史家的子弟還在拼死抵抗。
因為郭泱早有吩咐,他的人幾乎沒有對史家子弟下死手。
除非,實在收不住或者上頭了。
但就算如此,旁邊還有郭泱在那出手相救。
當殺戮聲逐漸停止,史家的護衛和下人倒是死了一地,可史家的核心成員卻幾乎全部被活捉。
只有幾個在混亂中自己撞到刀尖上的人倒在血泊中。
春風掠過,捲起地上乾枯的血沫,滿地狼藉。
昔日顯赫風光的史家府邸,此刻只剩血腥與死寂。
曾經風光無限的史家,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便落得死傷遍地、全族被擒的結局。
走過了無數寒冬的史家,卻倒在了這個春天。
「哇哇……」
現場所有賓客噤若寒蟬,唯有史家的那些不諳世事的孩子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哇哇大哭。
史屹的嫡長孫不知何時滾落在地上,長著嘴不住啼哭,但史家卻沒有一個人能將他抱起來。
秦遇心中默默一嘆,上前將啼哭不止的孩子抱起。
史屹的長媳心如刀絞,滿臉淚水的哀求:「秦大人,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他是無辜的啊!他才剛來到這個世上,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無辜?
這時候談無辜與否,還有什麼意義?
「我最多能讓你們母子死在一起!」
秦遇漠然的將孩子塞到史屹的長媳手中,又扭頭沖曾觀說:「這些小屁娃太吵了!派人把他們稍微帶遠點!」
他當然知道,這些孩子都是無辜的!
可是,在這種大罪面前,沒有無辜不無辜一說。
朝廷要的是九族盡誅!
斬草除根!
他現在唯一的仁慈,就是讓這些孩子暫時少見點血腥。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孩子最終肯定一個都活不了!
要怪就怪史屹他們太喪心病狂了吧!
「秦遇,你這個狗賊,你不得好死!」
史憐兒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假牙也掉了出來,但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猶如毒蛇一般盯著秦遇悲憤咒罵。
她恨死了秦遇!
她對秦遇的恨意甚至超過了對呂嗣的恨意。
史家的覆滅,都是秦遇一手造成的!
嘭!
徐晚一腳踢在史憐兒臉上。
徐晚冷冷的盯著滿嘴是血的史憐兒,「他會長命百歲!」
「行了,死人一個,別搭理她了!」
秦遇叫住徐晚,漠然道:「回頭把她交給呂嗣慢慢收拾吧!」
「我沒這個心情!」
呂嗣冷冰冰的回應,雙目死死的盯著被押在一旁的史屹。
他好幾次都想衝上前把史屹砍成肉泥,但想著姨母要親手處置這個奸賊,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秦遇斜瞥呂嗣一眼,陡然提高聲音,殺氣騰騰的大吼:
「傳本官命令:即日起,封禁雲淮,未得本官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敢有生亂者,一律以史家同黨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