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黑色旗幟!
緊急軍情!
敗仗!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宗弼猛然站起,身形急速閃動,快速攔在街道中間。
「讓開!緊急軍情!快讓開……」
眼見有人攔路,傳信兵立即殺氣騰騰的大吼,身下的戰馬卻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
敢阻攔傳遞緊急軍情的傳信兵,被撞死都是活該。
面對疾馳而來的戰馬,宗弼不閃不避,只是猛然抬手。
一道強勁的真氣轟出,原本疾馳的戰馬仿佛被一道無心的力量阻止,前腳驟然抬起,發出「律律」的嘶鳴聲。
戰馬背上的傳信兵努力的控制住戰馬,正要發作,卻又看清了宗弼的臉頰。
傳信兵臉色劇變,連忙跳下馬來,快速跑到宗弼面前單膝跪下,滿臉悲愴的哀嚎:「啟稟大將軍,寧人於今日偷襲我軍,逐郡和前方堡壘盡皆失守!宗將軍率殘部撤往磐石堡的途中遭到大股敵軍騎兵追殺,只率領四百餘人撤到磐石堡……」
「什麼?」
宗弼雙目陡然一片血紅,一把揪起傳信兵,殺氣騰騰的低吼:「你再說一遍?」
迎著宗弼那吃人的目光,傳信兵魂都快嚇掉了,戰戰兢兢的重複:「寧人於今日偷襲我軍……」
傳信兵一邊重複著剛才的話,一邊取下背上的信筒,雙手顫抖的遞給宗弼。
宗弼接過信筒,手上猛然用力,信筒頓時四分五裂。
宗弼拿出裡面的緊急軍情打開,渾身顫抖的查看起來。
軍報上的內容跟傳信兵說的差不多。
只不過,更加詳細!
而這份軍報,就是他兒子宗照親筆所書。
「無恥寧賊!」
宗弼滿臉悲憤的低吼一聲,扭頭看向還在失神中的宗遠等人:「回府!傳令諸將,立即前來議事!」
帶著滿心的憤怒,宗弼迅速返回大將軍府。
回到府中,宗弼稍稍冷靜下來。
寧人絕不可能主動同時與大燕和北祁開戰!
那麼現在,情況已經很明朗了!
寧人與北祁開戰是假,伐燕是真!
難怪沒有寧國的糧食進來了!
寧人早就開始布局了!
而他們,還沉浸在胡椒的狂歡中,渾然沒有察覺到危險。
宗弼努力的壓抑怒火,以極快的速度寫完一份緊急奏報,命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虎嶢。
當宗弼命人將緊急奏報送走,諸將也紛紛趕來。
「怎麼回事?寧人怎麼敢突然偷襲逐郡?」
「他們此前不是還派人跟太子殿下在邊境會談嗎?」
「你還看你出來嗎?咱們被人寧人騙了!寧人根本沒想過跟咱們和睦共處!他們是亡我大燕之心不死!」
「逐郡那邊可是有兩萬兵馬啊!就四百餘人撤到磐石堡?」
「打回去!咱們一定要把這些該死的寧人打回去……」
議事廳中的諸將又是慌亂又是憤怒。
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寧人竟會偷襲逐郡。
他們也沒想到,逐郡那邊的兩萬兵馬如此不堪一擊。
敗不可怕!
但宗照敗得太難看了!
哪怕讓兩萬頭豬去守城,也不至於敗得這麼難看!
如果中招他們多撐個一天時間,磐石堡的援軍就能趕到。
到那時候,戰局又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如今,逐郡一破,望州的大門就徹底向寧人敞開了。
倘若寧人從磐石堡中間穿過去,昌平也危險了!
直到宗弼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議事廳,眾人才紛紛閉嘴,齊齊行禮:「見過大將軍!」
宗弼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舉步走到議事廳中間的沙盤前,凌厲的目光快速從沙盤上掃過,同時將代表著逐郡及其前沿堡壘的小旗幟拔出。
隨著兩面旗幟消失,原本完整的防禦體系立即露出巨大的漏洞。
右路缺口打開。
望州府、昌平、磐石堡都暴露在寧軍的攻擊之下。
尤其是昌平,他們正面肯定還有大量寧軍。
寧國不會再有糧食進來,昌平還在大量釀酒,肯定消耗了不少糧食。
哪怕王僧元暫時擋住了寧軍的進攻,很快就會陷入缺糧的境地。
如果從望州府和磐石堡調集糧食支援昌平,必然遭到襲擊。
雖然他手中還有著七萬大軍,但局面卻極其被動。
宗弼長長凸出一口濁氣,「說說吧,打,還是撤?」
聽著宗弼的話,不少將領都是一怔。
撤?
這是能從宗弼嘴裡說出的話?
他們還有七萬大軍,憑什麼撤?
「大將軍,現在還不是撤退的時候吧?」
「就是啊!雖然逐郡失守,但我軍尚有一戰之力,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逐郡失守,主要是因為敵軍突然發起偷襲,我軍沒有任何準備,現在寧軍意圖已經暴露,我軍奮力一戰,完全有機會將寧軍擊退!」
「雖然寧軍現在看似占據優勢,但一旦北祁知道寧軍主動與我軍交戰,肯定會大舉進攻武關,到時候寧軍兩面甚至是三面受敵,後勁肯定不足!」
「對……」
諸將你一言我一句。
除了少數兩三個人沉默思索,大多數人都覺得現在完全沒必要撤退。
聽著諸將的話,宗弼不禁暗暗搖頭。
真有他們想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何從盯著沙盤看了一陣,面色凝重的抬起頭來:「末將建議,立即命令王僧元率部撤退到蓬兆,如此,我軍便可以磐石堡、蓬兆和望州府組成防線,先穩住戰局,再謀求反攻!」
「為什麼?」
一個將領滿是不解,「咱們完全可以以磐石堡、昌平和望州府組成防線,昌平守軍一旦撤退,不但會遭到正面敵軍的追擊,還會遭到逐郡的敵軍的攻擊!」
「為什麼?我也想問為什麼!」何從黑臉道:「你倒是告訴我,敵軍既然已經占領逐郡了,為何不與正面青山郡的敵軍一起夾擊昌平郡?」
被何從一問,眾人頓時一愣。
是啊!
敵軍完全可以夾擊昌平郡啊!
但敵軍現在卻沒有這麼做。
這是為什麼?
沉思片刻,一個將領試探著詢問:「會不會是怕他們在夾擊昌平的時候遭到磐石堡的我軍的進攻?」
「磐石堡易守難攻,磐石堡的兵馬主動轉守為攻,不應該是正中寧軍下懷嗎?」何從反問。
「這……」
將領啞口無言,臉上露出濃濃的疑惑之色。
其他將領也同樣摸不著頭腦。
眼見眾人一片茫然,宗弼心中再次嘆息,緩緩開口:「本帥來告訴你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