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馮疏終於趕到大磐城。
馮疏謹記燕離的叮囑,第一時間請求面見慕容女帝。
然而,接見他的卻是北祁上卿蕭寶駒。
蕭寶駒笑呵呵的迎上前,「陛下前些天前往西都巡視,最快也要兩三天的時間才能趕回,尊使是先跟我倒永平館聊聊,還是等陛下回來再說?」
聽著蕭寶駒的話,馮疏不由在心中暗罵。
他才不信慕容女帝前往西都巡視了呢!
慕容女帝肯定就在大磐城!
北祁肯定也知道燕國的情況了,想要以此給他施壓,獲取更多的利益!
雖然心中明白,馮疏卻不點破,微笑道:「久聞蕭上卿大名,一直未能有機會與蕭上卿見面,今日得見,我也想跟蕭上卿好好聊聊。」
「好!」
蕭寶駒呵呵一笑,指著接待的馬車抬手相邀,「尊使,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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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駒非常客氣,也很熱情。
但馮疏現在需要的不是這些!
他需要儘快跟北祁談妥,儘快讓北祁出兵攻打寧國!
馮疏迅速登上馬車。
在蕭寶駒的帶領下,兩人前往北祁用於會見外使的永平館。
「蕭上卿應該也知道寧人大舉進攻大燕的事了吧?」
路上,馮疏唉聲嘆氣的詢問。
「有所耳聞!」
蕭寶駒輕輕點頭,「寧人確實狡詐,誰能想到,貴國此前還跟寧國往來密切,互為盟友,轉眼之間,寧國竟然會偷襲貴國望州呢?」
蕭寶駒說的只是事實。
然而,馮疏聽在耳里,卻極其不是滋味。
嘲諷!
他從蕭寶駒的言語中聽出了濃濃的嘲諷之意。
仿佛在說:你們不是跟寧人結盟對抗北祁嗎?現在怎麼又跑來找北祁了?
雖然心中難受不已,但畢竟有求於人,馮疏也不好發作。
「我朝也是面臨諸多困境,不得已才與寧人結盟,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著實讓上卿見笑了!」
馮疏唉聲嘆氣,突然又話鋒一轉,「不過,我敢以我的項上人頭擔保,大燕絕沒有做過有損北祁利益的事!」
「這個我當然相信!」蕭寶駒呵呵一笑,「尊使誤會了,所謂唇亡齒寒,如今貴國內憂外患,我只替貴國擔心,怎麼會看你們的笑話呢?」
「是啊!唇亡齒寒!」
馮疏嘆息道:「經此一事,我們方知誰是朋友,誰才是真正的敵人!如今我朝的形勢不容樂觀,還請貴國拉我朝一把!我朝必銘記貴國大恩!」
馮疏將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
現在這個時候,不放低身段也沒辦法。
如今燕國已經走到懸崖邊緣了。
若無北祁的幫助,燕國就算不被寧人所滅,內部都是四分五裂。
寧人對燕國軍事上的打擊其實都次要的。
要命的是燕國的糧食和經濟危機!
沒錢沒糧,拿什麼去跟寧人打?
「好說,好說!我倒是一直堅信唇亡齒寒的道理。」
蕭寶駒呵呵一笑,「不過,因為貴國此前的種種行徑,我朝內部還是有不少大臣對貴國心存芥蒂,尤其是武相。」
老狐狸!
馮疏在心中暗罵。
武相蕭顏光可是掌管著北祁很大一部分兵權。
蕭寶駒特意說武相蕭顏光對燕國有意見,擺明了就是在告訴他,先多拿點好處打消蕭顏光的芥蒂!
不然,蕭顏光必然反對出兵幫助燕國。
說到底,就是要燕國多給北祁一些好處。
馮疏面露尷尬之色,又苦笑道:「蕭相的脾氣,我也有所耳聞!聽說上卿與蕭相乃是同宗同源,不知上卿可否幫我引薦一下,讓我與蕭相見一面?」
「這恐怕有點難。」
蕭寶駒故作為難,「尊使有所不知,我與蕭相雖是同宗同源,但卻不是一脈,而且我與蕭相素來政見不合!就昨天,我還因貴國的事與蕭相爭吵,蕭相這會兒肯定還在氣頭上,恐怕不會賣我這個面子。」
蕭寶駒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他與蕭顏光確實多有政見不合的時候。
但也只是政見不合!
他們的先祖都是曾經跟著慕容大磐南征北戰的蕭遜。
蕭顏光是屬於長房一脈,而他是屬於三房那一脈。
彼此政見不合,那是正常的。
但誰若想覆滅蕭氏,他們就會是最堅實的盟友!
馮疏低眉,心中暗暗發愁。
他當然知道,蕭寶駒這麼說,還是在給他施壓。
無非就是想逼他先亮出燕國的底線。
可他不想先亮出底線啊!
哪有連他國皇帝都沒見到就先亮出底線的道理?
一來就交了底,後面還怎麼談?
可眼下,北祁等得起,燕國等不起啊!
見馮疏還在堅持,蕭寶駒心中暗笑,故意岔開話題道:「尊使可知,對貴國使出的連環毒計是出自誰人之手?」
「多半是出自秦遇那個狗賊之手!」
說起秦遇的時候,馮疏恨得咬牙切齒的。
秦遇這個狗賊,實在太狠毒了!
那一環扣一環的毒計,直接將燕國推向了深淵。
如果可能的話,他恨不得將秦遇碎屍萬段!
蕭寶駒訝然。
他也懷疑是秦遇麼?
蕭寶駒沉聲片刻,追問道:「你為何會覺得是出自秦遇之手?」
馮疏回道:「這狗賊在我們兩國邊境與太子殿下談判的時候就奸計頻出,不但騙了我們三、四千匹戰馬,還騙得我們大量消耗本就不多的糧食……」
一說起秦遇,馮疏這嘴就跟機關槍似的,一口一個「狗賊」的叫著。
他覺得,那連環毒計十有八九就是出自秦遇之手。
唯有秦遇這種陰險狡詐之徒,方能想出那樣的連環毒計。
「這個秦遇跟我朝也是死敵!」
蕭寶駒目光冷厲,沉聲道:「不瞞尊使,去年我出使寧國的時候,就被秦遇這狗賊狠狠的陰了一把!」
馮疏立即說:「那想出此毒計的人,肯定就是這狗賊了!這狗賊是咱們共同的敵人!」
「對!」
蕭寶駒頷首,又問:「你覺得秦遇這個人怎麼樣?」
馮疏沉默,暗暗思索蕭寶駒此問的目的。
片刻之後,馮疏正色道:「此人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戰場下,都是卑鄙無恥、陰險狡詐、詭計多端!」
「但拋開我對他的成見來說,此人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也是百年難出的帥才!」
「此人現在已經成為我們的大敵了!」
「若是再讓他成長下去,將來恐怕是會成為比肩趙烈的人物……」
聽著馮疏的話,蕭寶駒眼中陡然閃過一道寒芒。
趙烈!
寧國孝武皇帝!
看來,燕國的判斷也跟他們一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