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笑得毫無徵兆,毫無理由。
但卻很暢快。
然而,南雀兒他們卻是一臉擔心。
「遭了,十三少瘋了!」
齊大錘急得滿臉通紅,「雀兒夫人,咱們趕緊把十三少打暈!不能讓他再瘋下去了!」
說著,齊大錘就要往前沖,但卻被南雀兒一把拽住。
南雀兒本就擔心秦遇,再聽齊大錘這話,頓時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就不能說點好話?」
齊大錘心中焦急不已,剛要再說,秦遇卻大笑著朝他們走過來。
齊大錘再也顧不得那麼多,連忙走上前去,慌亂的看著秦遇:「十三少,你……你還認得嗎?」
「……」
秦遇瞬間一臉黑線。
「十三被燕無咎逼瘋了!」
齊大錘哀嚎一聲,一把抱住秦遇,滿臉悲憤的低吼:「十三少,我……我一定會為了報仇的!」
說著,齊大錘緩緩抬起頭,慢慢對準秦遇的後脖頸。
「我……」
秦遇臉上狠狠一抽,滿臉無語的說:「我還沒死呢?你報什麼仇?」
「啊?」
齊大錘一愣,連忙將那快要落下的掌刀收起,一把鬆開秦遇,驚喜的問:「十三少,你……你沒瘋?」
「你從哪看出我瘋了?」
秦遇都被氣笑了。
「那你剛才怎麼又吼一笑的?」
齊大錘臉上寫滿問號。
「我是在笑我們都是蠢豬!」
秦遇無力的拍拍自己的額頭,又吩咐袁定國:「命令所有清理河道的人全部停下,已經清出來的部分,全部填回去!」
袁定國一愣,趕緊上前兩步,試探著問:「秦帥,你……沒事吧?」
「你他娘的也以為我瘋了是吧?」
秦遇輕輕一腳踢在袁定國的小腿上,「我他娘的現在好得很!」
袁定國頓時疑惑不已:「那你為什麼讓我們停止清理河道,還把清出來的部分填回去?」
「所以說,你他娘的也是頭蠢豬!」
秦遇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咱們最早不是想著要誘使燕無咎主動進攻嗎?如今,不正是咱們想看到的局面嗎?咱們幹嘛要把河道清理出來,把他們進攻的希望掐斷?」
「啊……這……」
袁定國陡然愣在那裡。
是啊!
他們最希望的不就是燕無咎主動發起進攻嗎?
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袁定國看看還在城外清理護城河的人,再看看秦遇,「也就是說,我們此前一直在瞎折騰?」
「可不是瞎折騰麼?」
秦遇忍俊不禁,「有帶著兵馬跑來跑去的時間,還不如順路慢慢放馬!好歹還能節省點糧草!」
袁定國哭笑不得的盯著秦遇。
「哈哈……」
良久,兩人相視大笑,純粹是被自己給蠢笑的。
瞎折騰!
從知道燕無咎的目的是拆城牆的那一刻,他們就是在瞎折騰!
還去攆燕軍幹什麼?
他們都該給燕軍送點茶水過去,讓他們加把勁使勁扒!
最好是把所有的城牆都扒了,再把護城河全部填起來!
這樣,大家打起來的場地還寬一點!
聽著兩人的笑聲,在城外清理護城河的士卒不由得紛紛抬頭看過來,心中暗暗懷疑,這兩位是不是被燕無咎給氣瘋了。
南雀兒站在旁邊,臉上也掛滿笑意。
她倒不是被秦遇和袁定國的笑聲感染了。
她只是感覺自己熟悉的秦遇好像回來了。
兩人笑了好久,才逐漸停下來。
「末將這就去安排!」
袁定國眼中精芒閃動,身上的戰意瞬間爆發:「咱們就敞開大門,看他燕無咎敢不敢來!」
怕什麼?
他們可是有著三萬騎兵!
而飛獠騎只有兩萬!
怕也應該是飛獠騎怕他們才對!
大不了就跟飛獠騎來一場正面決戰!
正好報仇雪恨!
「嗯!」
秦遇輕輕點頭,叮囑道:「多派人手,盯死下滎!只要飛獠騎敢來,咱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秦遇緊握拳頭,臉上露出久違的燦爛笑容。
燕無咎不是想噁心他們麼?
他就偏偏不讓燕無咎噁心!
只要自己沒被噁心到,燕無咎就會被他自己給噁心到!
「是!」
袁定國領命而去。
待袁定國離開,南雀兒笑著看向秦遇:「心裡舒服些了?」
「舒服多了!」
秦遇不好意思的笑笑,摟住南雀兒的腰肢,「我現在是深切的體會到一個詞。」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南雀兒笑著詢問。
「不,是庸人自擾!」
秦遇哈哈一笑,「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高看了燕無咎,也低估了他!」
「哦?這話怎麼說?」
南雀兒笑吟吟的詢問。
她感覺得到,秦遇整個人的狀態都好了很多。
所以,人啊,有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需要發泄一下。
啥都憋在心裡,難受的是自己。
秦遇兀自搖頭一笑,「我高估了他,是因為我覺得他這個燕國名將,可能會以奇謀來破敵!低估了他,是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來反擊……」
「這不就結了麼?」
南雀兒揚起俏臉,「你會用別人意想不到的策略,別人也同樣會用你意想不到的策略!優勢本來在咱們這邊,你何必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呢?」
「嗯,說得對!」
秦遇點頭一笑,在南雀兒唇上輕輕一啄。
……
下滎。
「沒動?」
收到探子帶回的消息的燕無咎不由愣了一下。
「對!」
探子回答:「寧軍既沒有修城牆,也沒有清理護城河。」
「知道了,下去吧!」
燕無咎輕輕揮手,心中莫名煩躁。
白忙活了!
想噁心寧軍,怎麼現在反倒是自己被噁心到了?
汲應看穿燕無咎心中煩躁,試探著問:「王爺,咱們要不是試著偷襲鹿州府?」
燕無咎有些意動。
然而,思慮再三,燕無咎還是輕輕搖頭,「別人連護城河都懶得清理,擺明了就是在告訴我們,有本事就去偷襲!現在去偷襲,那是在找死!」
詐敗可以!
但不能拿飛獠騎去詐敗!
這可是他的寶貝疙瘩。
「那咱們後面怎麼打?」
汲應微微皺眉,「就算咱們要詐敗,也應該趁著寧軍後面的部隊還沒壓上來跟他們打!不然等寧軍的大部隊上來了,再想詐敗,恐怕就會損失更多的人馬啊!」
反正詐敗要當真敗來打!
那就直接打!
贏了再敗,敗了就撤!
這樣,哪怕敗了,心裡也好受點!
燕無咎沒有說話,只是痛苦的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