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議事的內容很簡單。
降,到底該降於誰?
又該怎麼跟人他們投降的對象談條件。
「微臣以為,應降於北祁!」
「是啊,我大燕有此禍端,皆是拜寧人所賜,斷不能降於寧人!」
「單論國力,北祁不及寧國!我朝百姓正在水深火熱之中,眼下降於寧人,方能救百姓於水火!」
「對,咱們不能只看到眼前,還得看到將來!」
「微臣建議,命蘇合寶音於寧人裡應外合,一舉吃掉北祁的兵馬,也算是我朝給寧人納上的投名狀了!」
「放屁!你這是想害死陛下,害死我們所有人!」
「奸賊,你到底收了寧人多少好處?」
「難怪寧人的奸計能進行得那麼順利,肯定是你這奸賊在跟寧人勾結……」
這此議事,主張跟寧人死戰到底的公孫涑和司南空都被排除在外。
沒了這兩個人,整個殿內全都是投降的聲音。
只不過,是在投降於北祁和寧國之間做選擇。
幾個主張投降於寧國的官員遭到群臣的集體攻訐,一口一個「奸賊」的罵著,渾然忘了他們自己也主張投降。
燕帝滿是疲憊的看著群臣,心中卻是一片寒冷。
這幫奸賊,真該死啊!
這就是他們沒法再打下去的根本原因!
再不投降,這些奸賊恐怕就該弒君向他們背後的主子邀功了!
朝廷拿了那麼多錢糧養著他們!
朝廷有難,這些奸賊卻只想自己的利益,根本沒想過朝廷的利益!
或許,這就是報應吧!
燕國重利輕義,反覆無常。
而這些大臣,也紛紛都是如此。
自己種下的惡果,終究還是要自己來承擔。
直到雙方快要大打出手,燕帝才抬手制止眾人,「行啦,時間也不早了,朕先命人上膳食,諸位也趁著這個時間冷靜一下,再好好的思慮一番!今晚,此事就要定下來。」
「臣等遵旨!」
群臣暫時偃旗息鼓,心中卻各懷鬼胎。
如果燕帝的決定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今晚這虎嶢就是一個流血之夜。
不多時,宮女和太監將膳食送來。
還送來幾壇美酒。
待宮女給燕帝斟好酒,燕帝緩緩跪下,雙手舉起酒杯,「這第一杯酒,敬江山社稷!敬大燕先祖!」
說著,燕帝將酒水緩緩的倒在地上。
「敬江山社稷!敬大燕先祖!」
群臣紛紛跪下舉杯,將杯中的酒緩緩的倒在地上。
「這第二杯酒,先敬肅王和宗弼,也敬為大燕流血的將士!」
燕帝再將一杯酒倒在地上。
「敬肅王,敬宗大將軍,敬為大燕流血的將士!」
眾人再次跟著將杯中的酒倒在地上。
連續的兩杯酒,還是讓不少大臣心生慚愧。
還有大臣偷偷的抹著眼淚。
這是亡國之酒啊!
燕帝站起來,再次端起酒杯,「是朕無能,讓我大燕陷入如此境地,感謝諸位愛卿多年以來為大燕的付出!朕……幹了!」
說著,燕帝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敬陛下!」
群臣紛紛舉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燕帝坐下,緩緩道:「諸位慢飲,切莫喝醉!別耽誤了後面的事。」
「是!」
群臣回應一聲,紛紛跟著站起來。
燕帝的興致不高,群臣倒也沒有將這當成一場宴席,只是帶著沉重的氣氛緩緩喝著,彼此之間也沒有太多的交流,最多也就是挨得近的人彼此低聲聊上幾句。
這都要亡國了,誰還開懷暢飲,基本就跟在墳頭跳舞差不多。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殿內的氣氛依然沉重壓抑。
「噗!」
突然,燕帝毫無徵兆的噴出一口黑血。
「陛下!」
「快,傳太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大驚失色,紛紛往前衝去。
「噗!」
然而,還沒等眾人衝到燕帝面前,又有人開始口吐黑血。
「酒里有毒!」
這時候,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然而,卻為時已晚。
「啊……」
「噗……」
殿內驟然響起悽厲的慘叫聲和吐血的聲音。
一群大臣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將殿內的桌子和餐盤之類砸得噼里啪啦的,幾乎每個人的嘴裡都在不斷的往外吐著黑血。
霎時間,整個殿內亂成一片。
「誰?到底……是誰?」
燕帝捂住自己的肚子,滿嘴黑血的怒吼。
然而,群臣全都痛苦倒地,不斷哀嚎吐血。
沒有人可以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這些大臣的回答。
因為,是他悄悄命人在酒里下了毒!
他要毒死這滿朝的奸佞,也要毒死自己!
反正,自己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自己不是投降之君!
只是一個被朝中的奸佞毒殺的皇帝!
少了這些奸賊替北祁賣命,北祁為了籠絡燕國的人心,會更加倚重燕離!
說不定,還能加深燕國百姓對寧人的恨意!
「咳咳……」
燕帝一邊想著,一邊大口的往外咳血。
依稀間,外面似乎傳來了廝殺聲。
但燕帝已經懶得看了……
……
兩天後,一則勁爆的消息傳到龐州府。
兩天前的晚上,燕帝召集群臣議事並賜膳食。
然而,他們所飲的酒水卻不知道是被誰下了毒。
燕帝和朝中四十多位大臣被毒殺。
所幸,太子燕離和少數幾個大臣因為燕無咎守靈而逃過一劫,
太子燕離收到消息,連夜帶人逃離虎嶢前往雲州。
很多掌兵的人帶著手下的人馬四處燒殺劫掠,皇宮、各個大臣的家裡都沒能倖免。
原本的燕國國都,幾乎變成了人間煉獄。
而後,北祁大軍打著平叛的名號進入虎嶢,已經完全控制虎嶢,並厚葬了為燕國戰死的燕無咎。
現在外界盛傳是寧人派了刺客在燕帝他們所飲的酒水中下了劇毒。
「什麼?」
收到這個消息的秦遇臉色大變。
草!
被陰了!
這事兒多半是北祁派人幹的!
其目的就是想讓燕國軍民都向北祁投降,還順勢陰大寧一把!
「這下有點麻煩了!」
南雀兒眉頭緊皺,滿是擔心的看著秦遇。
本來,燕國軍民都已經沒有多少抵抗意志了。
結果,燕帝和滿朝大臣卻在這個時候被人毒殺。
就算不是大寧乾的,這筆帳也必然被算在大寧頭上。
黃泥掉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啊!
「確實有點麻煩。」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立即下令:「立即對外釋放消息,就說是北祁武相蕭顏光收買了燕帝身邊近侍,悄悄在酒水裡面下了毒,妄圖謀奪大燕江山並嫁禍給大寧……」
不就是跟北祁來個魔法對轟麼?
來吧!
誰怕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