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遇他們便開始往海東城進兵。
海東城距離盛州府不過五十餘里,是連接盛州、丹州、臨州三地的重要通道。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海東城相對比較繁華。
但,也只是相對的。
整個海東城的人口都沒有超過八萬。
但這在棲雲山東邊的各郡縣之中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秦遇他們早上開始進兵,耶律述下午就已經收到消息了。
收到消息的耶律述頓時高興得直拍大腿,「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是故意不占領海東城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讓寧軍去搶占海東城。
如此,他才有劫糧的機會!
不然,他們這兩萬人馬,再加上收降的一萬人馬吃什麼?
他們為了儘快搶占盛州所帶的那點糧草,最多只能再撐個三五天。
至於從燕國叛軍那裡所得的糧草,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
這些叛軍投降的時候無比積極熱情,那樣子,就跟過年似的,還不是因為他們沒糧沒餉,就指著北祁給他們糧餉呢!
而他們的運糧隊,估計還要小半個月才能把糧草運來。
要是不打寧軍的糧草的主意,他們就只有走最後一步了。
殺戰馬!
但這是最後的一步!
哪怕北祁戰馬資源豐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也沒人願意殺戰馬充飢。
在耶律述高興不已的時候,他的副將也是他的弟弟耶律興匆匆問詢:「寧軍有多少人馬?」
「應該有三四萬人馬!」
探子回稟道:「前後都有騎兵壓陣,大軍綿延二三十里!」
「糧草呢?」
耶律述馬上追問:「寧軍所攜帶的糧草多不多?」
「看起來不少。」
探子回道:「光是騾馬拉的糧車估計至少都有六七百架,還有好多獨輪車也裝滿糧食……」
聽著探子的回答,耶律述再次激動起來,又問:「寧軍打的什麼旗號?」
有糧就好!
能殺多少寧軍,他完全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糧食!
只要你能劫到糧,什麼好說!
「秦字旗!」
探子再次回答:「寧軍儘是黑甲白披風!遠遠看去,白花花的一片。」
之後,兩兄弟又問了探子幾個問題,直到沒問題可問,這才讓探子下去。
「掛帥的應該就是秦遇了!」
耶律興看向兄長。
耶律述輕輕搖頭,「也有可能是秦伏猛。」
這爺孫倆,一個二路元帥,一個偏師元帥。
光看旗幟,還真不好判斷是誰。
目前,薛成道這個大元帥應該正在虎州整合蘇合寶音所部的降卒。
秦伏猛和秦遇爺孫倆都有可能掛帥。
甚至,兩人都有可能在這一路軍中。
「不管是誰掛帥都無所謂!」
耶律興眼中寒芒閃動,「這爺孫倆,可都是我大寧的死敵!」
秦伏猛當年射瞎了北祁皇帝慕容騰的眼睛,此事一直被北祁視為奇恥大辱。
而秦遇更是讓被女帝慕容無疆視為眼中釘,一提起秦遇就恨得咬牙切齒的。
可惜她幾次想置秦遇於死地都沒有成功。
反正他們也是要劫糧的!
既然碰到了,若是能將這爺孫倆幹掉一個或者兩個都幹掉,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這倒是!」
耶律述迅速走到沙盤前,目光灼灼的盯著沙盤,「就按照原計劃,我率領一萬騎兵加五千步卒為先鋒,從正面佯攻,你率領一萬五千騎,從棲雲山的峽谷穿過去,從他們背後展開突襲!」
「是!」
耶律興領命。
「記住,一定要多派探子探路,千萬別被寧軍埋伏了!」
耶律述鄭重的交代。
他們也是從盛州的降將那裡知道那條隱藏在棲雲山中的峽谷的。
雖然那個降將信誓旦旦的說知道那條峽谷的人非常少,但誰都不敢保證寧軍不知道那條峽谷的存在。
要是在峽谷中被寧軍埋伏了,那可就等於是在送死了。
「我知道了!」
耶律興點點頭,「我這就領兵出城!」
「嗯!」
耶律述輕輕點頭,「就按照咱們之前的計劃,先往北繞行,假裝去接應運糧的隊伍,而後再悄悄的繞進那條峽谷!」
「好!」
耶律興迅速領命而去。
耶律述倒是不急。
他們距離海東城也就五十里,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在佯攻。
哪怕寧軍的騎兵先行搶占海東城,他都完全不怕。
騎兵可以快,可押糧的隊伍卻快不起來。
這個天氣和路況,從雪谷郡到海東城這八九十里路,可夠他們走個好幾天的。
要是寧軍的騎兵搶先進駐了海東城,他就只需要正面牽制住寧軍的騎兵,讓耶律興可以率部放心的劫糧!
……
夜晚,袁定國和梁紅俏率領無當飛軍的主力進駐上原縣。
而率領白袍軍和無當飛軍的三千騎壓陣的秦遇則跟大部隊在一起。
雖然他們在山谷之中安營紮寨,這晚上的風也格外的刺骨。
寒風將秦遇的大帳吹得呼呼作響,他都擔心自己的大帳會被寒風掀翻。
秦遇正跟韓寵烤著炭火聊著事情,齊大錘前來通報,杜樊過來了。
「帶進來吧!」
秦遇點頭吩咐。
片刻之後,杜樊走進來。
秦遇招呼杜樊坐過來烤火。
杜樊大大咧咧的走過去,一邊烤火一邊匯報:「秦帥,下面剛匯報上來,倒下了三百多個士卒……」
韓寵聞言,頓時微微皺眉,「今天怎麼這麼多?」
之前他們往雪谷郡進兵的時候,一路也都有士卒倒下,但基本沒破百人。
今天怎麼突然就倒下了三百多人?
杜樊聳聳肩,滿是無奈的說:「咱們此前行軍,本來就有士卒病著,生病的士卒越來越多,現在所有士卒都不卸甲,一路負重行軍,可能就集中爆發了……」
這只是開始!
他估計,後面倒下的士卒估計會越來越多。
這麼冷的天還不卸甲,對士卒的負擔太重了。
「現在也沒辦法,只有讓隨軍軍醫先給他們熬點藥,給他們調撥一些炭火過去,讓他們先扛一扛,等到了海東城再說吧!」
說起這個事,秦遇也是一陣無奈。
他知道他們一路行軍肯定會有非戰鬥減員。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他們必須得行軍啊!
別說病倒,就算有人病死,該行軍還是得行軍!
「只有先扛一扛了。」
杜樊無奈一嘆,又咂吧咂吧嘴巴問道:「秦帥,這都一天了,耶律述那邊好像也沒動靜啊!你真覺得耶律述會派人前來劫糧?」
聽著杜樊的問題,秦遇和韓寵同時哈哈一笑。
杜樊不解的看著兩人跟,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我們剛才還在說這個事呢!」
秦遇笑看杜樊,「我跟韓寵說,我的直覺告訴我,耶律述肯定會有所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