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軍營外不遠處亂做一團。
流民們和村民之間的爭執聲,卻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其他村子的人見狀,只是推著車遠離,完全不會上前幫忙。
「官軍怎麼還不來!」
村民絕望地喊道。
軍營大門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門口的官軍在來回走動,即便是聽不到聲音,也應該看見那數百的流民。
「他們聽不見聲音!快去讓默哥找人來!」
孫大柱吼道。
此時他們糧車上的土豆,已經散落一地,有不少被流民搶去。
要不是村民們拼死保護,這十車糧食眼看就要被全部搶走。
要是糧食沒了,他們不僅沒法向趙參將交代,整個嶺頭村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王家!肯定是王家派來的人!
孫大柱反應過來。
否則這一切,絕對不會這麼巧合。
「都給我滾!誰敢搶老子的糧食,老子跟她們拼命!」
孫大柱徹底紅了眼,掏出腰間的短刀,就要往那群流民刺去。
他不想傷人,但現在這種時候,他內心已經沒有半點憐憫。
可即便見了血,那群流民依舊是前赴後繼。
就在孫大柱等人絕望之際,身後忽而傳來陣陣馬蹄聲響。
「全部人散開!」
此時,數十個騎兵策馬而來,手裡拿著棍棒。
陳默也跟在其中,他剛才交完文書,遠遠看見了糧車那邊的動靜,便立刻去求援。
「全部散開,官軍來了,不想死就讓開!」
陳默也是一馬當先,高聲喊道。
可這群流民就已經被糧食沖昏了頭,只顧著搶東西,根本聽不見官軍的警告。
那群官軍騎兵也跟流民客氣,直接掏出長棍,往著流民身上打去。
這一棍子打去,便立刻有流民慘叫著倒下。
騎兵們氣勢十足,下手完全不留情。
起初有些流民還想反抗,可不到片刻,便被打得倒在地上哀嚎。
「官軍真來了,快逃!」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那群瘋搶的流民,這才慢慢散開。
這群人四處奔逃,有些人手裡還抱著幾個搶來的土豆。
場面一片混亂。
官軍絲毫不客氣,繼續騎馬驅趕流民。
不知過了多久,糧車旁到處是散落的土豆,還有被扯爛的麻布。
村民們氣喘吁吁,眼神中皆是怒意。
他們辛辛苦苦種下的糧食,就這麼多被搶走了不少。
「你們沒事吧?」
陳默翻身下馬,來到糧車旁。
「我們沒事,但糧食都被搶了很多!」
孫大柱憤憤不平道。
陳默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眼糧車,面色也不禁變得凝重。
這群流民來得太過巧合,偏偏選在軍營門口。
要是在官道上動手,陳默會毫不留情地下殺手。
這裡面,肯定是有人暗中指使。
至於是誰,不用猜也知道。
「你們人沒事就行。」
陳默沉聲道。
村民們大多都是受了輕傷,一個個憤怒不已,紛紛破口大罵:「這群強盜,他娘的,咱們辛辛苦苦種的糧食!」
「肯定是王家那群狗東西搞的鬼!」
叫罵聲此起彼伏。
「大家先冷靜點,先看看糧食丟了多少,再想辦法。」
陳默示意眾人安靜。
現在這種時候,生氣也於事無補,那群流民人數這麼多,要把糧食拿回來幾乎不可能。
眾人聞言,只能強忍住怒意,開始清點起糧車的情況。
他們把地上的土豆都叫起來,然後堆在一起,一眼看去,明顯少了許多。
「默哥,少了將近三成!」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陣陣叫罵。
「他娘的,足足四千斤!」
「現在少了這麼多,肯定湊不齊數,官軍那邊該怎麼辦?」
「默哥?」
眾人的目光,只能是望向陳默。
「現在趕回村子再運三車過來,肯定已經來不及,只能跟趙參將說兩聲,讓他通融一下。」
陳默抬頭看了眼天色,當下也沒有其他辦法。
「那只能先把這些交上去再說。」
村民們面面相覷,也沒有其他辦法。
就在眾人忙碌之際,身後又傳來了馬蹄聲。
陳默抬頭望去,臉色瞬間陰沉。
來者正是王家父子。
此刻王莽騎著馬,一臉得意地來到了陳默等人面前。
「這不是陳默嗎?怎麼搞得這麼狼狽,聽說糧車都讓人掀翻了……」
王莽咧嘴一笑,語氣里滿是嘲諷。
孫大柱一聽這話,頓時勃然大怒,罵道:「王莽!除了你們,誰還會幹這種缺德事,肯定是你們搞的鬼!」
聽到這話,王莽立刻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笑道:「你這話別亂說,搶軍糧可是殺頭的罪名,我們剛剛也差點被搶了。」
「你裝什麼東西,無恥的東西!」
一旁的村民也忍不住罵道。
「是你們自己看不住糧食,被流民搶走了,現在居然還有臉賴老子,廢物就是廢物,連幾車糧食都看不住。」
王莽輕蔑道。
「你個狗東西!」
孫大柱頓時一怒,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冷靜點。」
陳默伸手拉住他。
這裡是軍營,如果在這裡動手,無非就是給自己添麻煩。
他十分清楚,王莽的一舉一動,就是在有意激怒他們。
「你們王家遲早會遭報應!」
「混帳東西!」
村民們也紛紛加入叫罵之中。
「吵什麼吵,一群刁民。」
就在此時,王老七也是策馬前來,目光陰狠地掃過眾人。
他掃過那糧車,見糧食明顯丟了不少,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陳默,你們這車上的糧食,真的夠數嗎?聽說趙參將可是要求每戶一百五十斤,少一斤都不行,要不是交不夠,可是要軍法處置……」
此話一出,村民們臉色更是一怒。
「陳默,你不是挺有本事嗎?現在怎麼啞巴了?不給那群賤民出氣了?看看你這次怎麼跟趙參將交代!」
王莽也是嗤笑一聲。
「我們嶺頭村的事,不勞煩你們費心。」
陳默眼神冰冷,掃過王家父子。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的所作所為,我可是一定盯著,別到時候人頭落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王老七又是嘲笑道。
「你放心,我肯定會知道你們是怎麼死的。」
陳默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殺意。
王老七直視他的眼神,莫名感到心頭一寒。
就在此時,聽見一聲洪亮的聲音。
「趙參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