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那魚護里的魚,本就是她家的一樣。
「去去去!」何雨柱最煩她這套,一把甩開她的手。
「想吃自己釣去!我這魚,是給我自己和林哥補身子的,跟你們家有什麼關係?」
賈張氏臉色一僵,正要撒潑,一道柔弱的身影,從門後閃了出來。
是秦淮茹。
穿著一件打了幾個補丁的舊衣服,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微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沒有像賈張氏那樣直接索要,而是輕輕咬著嘴唇,用一種充滿了委屈和無奈的、我見猶憐的眼神,看著何雨柱。
「柱子……你別怪我媽,她也是心疼東旭。
家裡……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都好幾天沒見過葷腥了……」
沒有說一句要魚的話,但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都像一把小鉤子,精準地勾住了何雨柱心中最柔軟的那部分。
果然,何雨柱那點暴脾氣,在秦淮茹這「無師自通」的綠茶技能面前,瞬間就熄了火。
看著秦淮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一軟,手已經不自覺地鬆開了魚護的口子。
「那……那就拿兩條小的吧……」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心軟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賈張氏。」
林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沒有看秦淮茹,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賈張氏。
「你家兒媳婦,這麼年輕,這麼漂亮,身子骨看著也挺硬朗。
怎麼就不知道出去找份工作,幫家裡分擔分擔?
非要天天在院裡,靠著這點小聰明,占鄰居的便宜過日子?」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你作為婆婆,不但不教她自立自強,反而縱容她、甚至唆使她這麼做。
你這是在愛她,還是在害她?讓她年紀輕輕,就活成了一個只會依附別人的菟絲花。
你就不怕,有一天,別人不願意讓她依附了,她該怎麼活下去?」
這番話,說得賈張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尤其是那句「管好你家兒媳」,更是直接戳中了賈張氏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在她看來,秦淮茹就是她賈家的私有財產,是給她兒子傳宗接代的工具!
現在林楓居然暗示秦淮茹有「別的想法」,這還了得?!
她瞬間就變了臉,也不想著要魚了,猛地轉身,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起來!
「好你個秦淮茹!你個不要臉的狐媚子!
我讓你出來拿條魚,你倒好,在這裡跟傻柱眉來眼去的!
還被外人說三道四!我們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們家東旭死,你好改嫁啊?!我打死你個掃把星!」
一邊罵著,一邊就上手去掐秦淮茹的胳膊。
秦淮茹徹底懵了!
暗罵賈張氏這個豬隊友!
眼看著自己就要成功了,三言兩語就被林楓給挑撥得反戈一擊!
一邊躲閃著賈張氏的掐打,一邊用一種極其怨毒的目光,瞥了一眼林楓。
在她心裡,這個男人,簡直不是男人!
自己都表現得那麼楚楚可憐了,他居然一點都不心動,反而還倒打一耙,破壞自己的好事!真是鐵石心腸!
院子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林楓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拍了拍還在發愣的何雨柱:「走吧,傻柱,回家做魚去。」
……
晚飯時分,一股濃郁霸道的香味,從何雨柱的小屋裡,飄散出來,迅速瀰漫了整個四合院。
那是糖醋鯉魚的香味!
林楓正在手把手地教何雨柱。
沒有用後世那些複雜的調味料,而是就地取材,用醬油、醋、糖和澱粉,調配出黃金比例的糖醋汁。
當滾燙的熱油,澆在炸得金黃酥脆的鯉魚身上,再淋上那酸甜可口的芡汁時,發出的「滋啦」一聲,仿佛是這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林哥,你這手絕了!」何雨柱看著盤子裡那條昂首翹尾、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糖醋魚,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做了這麼多年菜,都不知道這糖醋汁還能這麼調!」
這股香味,對於這個年代缺油少肉的人們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酷刑。
中院的賈家聞著香味,饞得直流口水,前院的閻家,更是死氣沉沉,聞著別人家的魚香,想著自己沉入湖底的玉米面,閻埠貴連晚飯都沒吃。
而後院,聾老太的屋子裡。
老人正閉著眼睛假寐,那股霸道的香味,絲絲縷縷地鑽進她的鼻孔。
聳了聳鼻子,喉結上下滾動,咽了一口口水。
不行,饞得受不了了!
她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出了屋子,循著香味,來到了何雨柱的門前。
也不敲門,直接推門就走了進去。
「呦,柱子,做什麼好吃的呢?這麼香!」她一進門,眼睛就盯住了桌上的那盤糖醋鯉魚,再也挪不開了。
「老太太,您怎麼來了?」何雨柱見到她,連忙站起身。對於這位院裡輩分最高的老人,他一向是十分尊敬的。
「我聞著香,就過來了。」聾老太理直氣壯地說道,拐杖往地上一頓。
「柱子,你這魚,也給我老婆子來一份。我年紀大了,需要補補。」
何雨柱心軟,看著老太太那饞嘴的樣子,拿起碗筷就要給她分。
「等等。」
林楓伸手,攔住了何雨柱。
他看著聾老太,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
「老太太,這魚,可不是白吃的。
我們這魚,是花時間、花力氣釣來的。
您要是想吃,也不是不行。您是院裡的老人,德高望重,易中海不是天天孝敬您嗎?您讓他給您弄去啊。」
既點出了她和易中海的特殊關係,又把「孝敬」的皮球,踢給了一大爺。
聾老太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林楓,嘴巴竟然這麼厲害!
本以為,憑著自己的輩分,來要口吃的,還不是手到擒來?誰知道竟被當面頂了回來!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冷的怒意,死死地盯了林楓一眼。
「好!好你個林楓!牙尖嘴利!我老婆子記住了!」
重重地哼了一聲,拄著拐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