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字字句句都扎在賈東旭的心窩子上。
她沒有一句指責,卻把所有的委屈和苦難都說了出來。
這種「倒苦水」的方式,遠比直接對罵來得更加誅心!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秦淮茹壓抑的啜泣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同情變成了憤怒,死死地釘在還在地上撒潑的賈張氏身上。
賈東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里充滿了陌生、失望和徹骨的寒意。
賈張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從兒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知道,自己這次,真的玩脫了。
「東旭……我……我不是……」她慌了,想爬起來解釋。
「閉嘴!」賈東旭猛地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咆哮,「你給我閉嘴!」
說完,他不再看賈張氏一眼,小心翼翼地抱起虛弱的秦淮茹,跟著鄰居們一起,瘋了似的沖向了醫院。
賈張氏一個人,孤零零地愣在院子中央,被全院人鄙夷的目光包圍著,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她心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卻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從今天起,這個家,恐怕要變天了。
傍晚,林楓騎著自行車回到四合院,剛進院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院子裡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都關著門,連平時最愛在院裡下棋的閻埠貴都不見了蹤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和沉重的味道。
「柱子?」林楓看到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門口,悶著頭抽菸,一臉的晦氣。
「楓哥,回來了?」何雨柱抬起頭,眼圈有點紅,「出大事了。」
「怎麼了?」
何雨柱把菸頭狠狠地摁在地上,咬牙切齒地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賈家那媳婦,流產了。
孩子沒保住。
賈東旭當場就氣昏過去了。
現在兩口子都還在醫院呢。
你說賈家那老妖婆,那還是人嗎?虎毒還不食子呢!她對自己親孫子都下得去手!」
林楓聽完,也是一愣。
秦淮茹流產了?
那個在原著里攪動風雲,讓何雨柱當了一輩子「接盤俠」的棒梗,還沒來得及出世,就這麼沒了?
他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了,彆氣了。
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們也管不著。」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從後院的公共廁所方向,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過來。
一股若有若無的異味,隨著他們的走動飄散開來。
正是易中海和劉海中。
這些天,打掃廁所的活兒,已經快把他們兩個逼瘋了。
他們曾經是廠里的高級鉗工和高級鍛工,是受人尊敬的老師傅,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前呼後擁?
可現在,他們每天都要跟屎尿屁打交道,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洗不掉的味兒。
廠里的人見了他們都繞著走,背後指指點點,那眼神比刀子還傷人。
他們倆,實在是遭不住了。
看到林楓,兩人對視一眼,像是下定了決心。
易中海走上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林楓同志。」
他再也叫不出「小林」了。
林楓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邊一臉屈辱的劉海中,淡淡地問道:「易師傅,劉師傅,有事?」
「唉!」易中海長嘆一口氣,姿態放得極低,「林楓同志,之前的事,是我們不對。
是我們兩個老糊塗,有眼不識泰山,聽了小人挑唆,冒犯了你。
說著,他竟然真的微微彎了下腰。
旁邊的劉海中也跟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對不住了。」
「我們知道錯了,」易中海接著說,「你看,我們倆都這把年紀了,身子骨也不行了,實在干不動打掃廁所這活兒了。
你能不能……跟廠領導說說,就饒了我們這一回,讓我們回調回車間吧?哪怕是去帶徒弟也行啊!」
林楓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倆人根本不是真心悔過,只是受不了這份罪,想回來罷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但堅定:「易師傅,劉師傅。
首先,處罰你們是廠里的決定,我一個普通的技術員,說不上話。
其次,廠領導說了,這是為了磨練你們的思想。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貴賤,打掃廁所,同樣是在為人民服務。
我覺得,你們應該端正心態,繼續在新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卻把兩人所有的希望都堵死了。
易中海和劉海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本以為自己豁出老臉來道歉,林楓怎麼也得給個台階下,沒想到竟然被如此乾脆地拒絕了!
「你……」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楓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氣氛僵到極點的時候,何雨柱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許大茂,一唱一和地開口了。
「喲,我說今兒這風怎麼有點特別的味兒呢!」何雨柱捏著鼻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原來是咱們院裡兩位『廁所英雄』回來了啊!辛苦,辛苦!」
許大茂更是捂著嘴,誇張地乾嘔了兩聲:「哎喲,可不是嘛!這味兒,提神醒腦!
我說易大爺、劉大爺,你們這是去求情了?碰釘子了吧?我早就說了,林楓可不是我,沒那麼好說話!
你們啊,還是老老實實回去跟你們的『老夥計』作伴吧!」
這番嘲諷,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你們……」
易中海和劉海中氣得眼前發黑,嘴唇哆嗦,感覺胸口一股血氣直往上涌。
他們所有的尊嚴、臉面,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還被狠狠地踩了兩腳。
兩人再也待不下去,幾乎是落荒而逃,踉踉蹌蹌地沖回了自己家,「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院子裡,只留下何雨柱和許大茂暢快的大笑聲。
……
第二天一早,林楓剛到技術科,屁股還沒坐熱,桌上的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聽筒,裡面立刻傳來了陳部長壓抑著激動和焦慮的、略帶沙啞的聲音。
「小林!是我,老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