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
「我是麥瑟。聽著,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棉衣。不是那種該死的薄毯子,我要能抵禦北極圈寒流的棉衣!還有煤油!大量的煤油!把所有的運輸機都給我調動起來!」
電話那頭似乎在解釋庫存不足。
「庫存?」麥瑟冷笑一聲,「去櫻花國拿!讓他們開工!所有的紡織廠、所有的化工廠,全部給我轉起來!他們不是想復興嗎?給他們機會!讓他們把女人的和服都給我拆了做棉絮!把他們的清酒都給我換成酒精燃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
「告訴他們,如果三天內我看不到物資裝船,我就把他們的工廠拆了填海。」
掛了電話,麥瑟將軍雙手撐在桌子上,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獅子。
「增兵。」
他對旁邊的參謀長說。
「可是將軍,國內的輿論……」
「去他媽的輿論!」麥瑟吼道,「只要贏了,輿論就是個屁!輸了才是罪人!從預備隊裡抽調兩個師,不,三個師!給我頂上去!我就不信那雪能下一萬年!用人堆,也要把那塊陣地給我堆平了!」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該死的點。
「那是我的恥辱。我要親手把它洗刷乾淨。」
……
視線拉回到紅星軋鋼廠。
這裡沒有雪,只有熱火朝天的幹勁和機油味。
最近廠里有點邪乎。
以前那是人歇機器不歇,現在是機器不歇,人看著機器發呆。
一車間的角落裡,圍了一圈人。
中間是一台老式的蘇式車床,但這會兒,這車床看著有點不一樣了。
原來的那些大手輪、變速杆,都被拆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乎乎的鐵柜子,連著一堆花花綠綠的電線,直通車床的電機和刀架。
這鐵柜子上面,沒有打孔紙帶,只有幾排亮晶晶的小燈泡,一閃一閃的,跟鬼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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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電子腦?」
王大錘背著手,在那兒轉悠,想摸又不敢摸。
「這叫電晶體計算機數控系統。」
林楓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剛把最後一塊蓋板擰好。他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之前的紙帶系統,那是機械式的,讀孔慢,還容易卡紙。一旦紙帶斷了,整件工件就廢了。
現在這個?
這是林楓那是從系統里兌換出來的圖紙,手搓出來的「電晶體邏輯電路」。
雖然在後世看來,這算力連個電子表都不如,但在五十年代,這就是神器。
「管它叫啥名。」王大錘撇撇嘴,「林廠長,這玩意兒真能不用人手?」
「試試?」
林楓笑了笑,走到那個黑柜子前,噼里啪啦撥動了幾個開關。
嗡——
指示燈全綠。
林楓按下了紅色的啟動鈕。
車床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卡盤飛速旋轉起來。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沒人碰它,那刀架自己動了。
「滋——」
車刀精準地切入鋼料,鐵屑飛濺,那是漂亮的藍色卷屑。
進刀、退刀、換角度、切螺紋。
動作行雲流水,比廠里那個八級工劉師傅的手還要穩。
圍觀的工人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個乖乖……」一個年輕學徒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這裡面是不是藏了個小人兒啊?」
「藏個屁!」王大錘雖然也震驚,但還得端著架子,「這是科學!懂不懂?科學!」
林楓沒理會他們的咋呼,他盯著那排跳動的指示燈。
穩了。
這套系統一上,加工精度直接提升兩個數量級。
以前做不到的那些異形件、高精度配合件,現在就是小菜一碟。
「行了,都散了吧。」林楓拍拍手,「各回各的崗位。這幾台機器以後專門負責『特件』加工,誰也不許亂動。」
工人們散去了,但議論聲沒停。
大家都知道,廠里最近在憋大招。
……
這大招,來得很快。
就在電晶體數控工具機調試好的第二天,一批新圖紙送到了二車間。
這批圖紙是絕密,只有幾個老師傅能看。
劉師傅戴著老花鏡,對著圖紙看了半天,眉頭皺成了「川」字。
「林廠長,這……這是個啥?」
圖紙上畫的,不是齒輪,不是軸承,也不是任何他們見過的機械零件。
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錐體,看著像個漏斗。
最奇怪的是那個噴嘴一樣的玩意兒,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冷卻管路,複雜得讓人頭皮發麻。
「劉師傅,您就別問了。」林楓指了指圖紙上的公差標註,「您看這精度,正負0.01毫米。能不能幹?」
劉師傅被激起了好勝心。
「瞧不起誰呢?只要是鐵做的,我就能給它車圓了!」
但他心裡還是犯嘀咕。
這玩意兒組合起來,得有幾層樓高吧?
是個大煙囪?
不對,煙囪哪用得著這麼好的鋼材?還要這麼高的精度?
難道是……大炮?
也不像啊,哪有這麼粗的大炮?
不管了,幹活。
整個二車間被封鎖了。
窗戶都用黑布蒙上了,門口站著背槍的保衛科幹事。
機器日夜轟鳴。
那台剛改裝好的電晶體數控車床立了大功。
那個複雜的噴嘴結構,如果是人工車,劉師傅估計得干一個禮拜,還得廢好幾個料。
但在數控工具機下,只要林楓把程序輸進去(其實就是撥動那一排排的開關,設定好邏輯電平),刀頭就像長了眼睛,一點點地把那塊特種合金鋼啃成了圖紙上的樣子。
那是一個拉瓦爾噴管。
火箭發動機的心臟。
工人們雖然不知道這是啥,但他們有一種直覺。
這玩意兒,是個殺器。
因為它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要命的美感。
……
與此同時,四合院。
這地方表面上看著平靜,那是大家都把心思藏在肚皮底下。
賈家。
賈東旭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半截煙屁股,眼神陰鬱。
他最近日子不好過。
廠里搞改革,技術不行的靠邊站。他本來就是個半吊子,現在更是被擠兌得只能幹點搬運的雜活。
看著林楓在廠里呼風喚雨,又是搞新機器,又是封鎖車間,他心裡的酸水直冒。
「憑什麼……」賈東旭狠狠吸了一口煙,燙到了嘴唇,但他沒鬆口,「憑什麼他個小年輕就能當廠長,我就得扛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