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一聲響，在狹窄的山溝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光瞬間吞沒了那個小圈子。
彈片橫飛。
碎石亂濺。
擠在一起取暖的白象兵，瞬間倒了一片。
阿米爾上尉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氣浪掀飛了，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像一張掛畫一樣滑了下來。
亂了。
徹底亂了。
活著的士兵哭爹喊娘，四處亂竄。
「炮擊！炮擊！」
「隱蔽！隱蔽！」
可是，往哪隱蔽？
這就是死角啊！
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炮彈是從哪來的？
土裡鑽出來的？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
「啪嗒。」
第二枚又下來了。
這次掉在了另一堆人中間。
「轟！」
又是血肉橫飛。
……
戰壕里。
一片死寂。
老趙張著嘴，菸頭掉在褲子上燙了個洞都沒發覺。
大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小四川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屏幕上，那慘烈的景象，比剛才的40火還要震撼。
40火那是硬碰硬，是把鐵王八砸碎。
這玩意兒……這是點名啊！
這是閻王爺拿著生死簿，在天上一個個勾名字啊！
「這……這就完了？」
老趙聲音有點乾澀。
小吳推了推眼鏡，一臉淡定：「沒呢，回去裝彈，再來一趟。」
他操縱著飛機掉頭。
「林工說了，這叫『不對稱打擊』。只要咱們有電，有油，有炮彈，就能一直扔到他們崩潰。」
老趙看著那個正在返航的小飛機。
眼神變了。
以前覺得這玩意兒是玩具，是不務正業。
現在看，這哪是玩具。
這是神器。
這是不用死人就能把仗打贏的神器。
「快！快！」
老趙突然跳起來，一腳踹在大牛屁股上，「別愣著！去把咱們剩下的迫擊炮彈都搬過來！還有手榴彈！能掛的都給老子搬過來！」
他眼珠子通紅，那是興奮的。
「小吳，能不能掛集束手榴彈？給他們來個天女散花？」
小吳想了想：「理論上……只要不超重，用繩子捆緊點，做個延時拉環……行！」
……
接下來的半小時。
對於山溝里的白象兵來說，是地獄。
真正的地獄。
那個嗡嗡聲，成了死神的催命符。
每次聲音一近，所有人就抱著腦袋往石頭縫裡鑽。
可是沒用。
炸彈像是長了眼睛。
有時候是迫擊炮彈。
有時候是一捆手榴彈，凌空爆炸，彈片像下雨一樣潑下來。
甚至有一次，掉下來一個炸藥包。
那威力，直接把一塊巨石炸塌了，埋了五六個人。
他們想反擊。
舉著槍對著天亂打。
可是那飛機飛得高，又小，在雲層下面忽隱忽現。
子彈打上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下一顆炸彈立馬就跟著下來了。
「魔鬼！這是魔鬼的魔法！」
一個大鬍子軍士長崩潰了。
他扔掉槍，跪在雪地里，雙手舉向天空，嘴裡念叨著聽不懂的經文。
然後，一顆手榴彈在他頭頂炸開。
沒有衝鋒號。
沒有喊殺聲。
只有單調的嗡嗡聲，和時不時的爆炸聲。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可怕。
你不知道下一秒死的是誰。
你甚至不知道敵人在哪。
你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樣，等著頭頂落下屠刀。
……
山腳下。
辛格少將的吉普車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他拿著望遠鏡，看著那個冒煙的山溝。
手在抖。
「那是什麼戰術？那是哪國的戰術？」
他問身邊的參謀。
參謀臉色慘白：「不知道……沒見過……聽聲音像是飛機，但沒見過這么小的飛機，也沒見過這種……這種下蛋一樣的轟炸方式。」
辛格少將感覺自己的軍校白上了。
他在星條國的軍校里學過步坦協同，學過地空配合，學過大縱深穿插。
但教材里沒寫過這一條：
當敵人用一種像玩具一樣的東西，在你頭頂上拉屎撒尿，而你連他在哪都不知道時，該怎麼辦？
「撤吧。」
辛格少將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命令全線撤退。告訴統領……我們需要新的裝備。這種仗，沒法打。」
他看著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山頭。
心裡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對面那群穿著棉襖、吃著炒麵的土包子。
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科幻了？
……
535高地。
最後一次轟炸結束了。
小飛機晃晃悠悠地落回戰壕邊。
螺旋槳不轉了。
機身上全是黑灰，那是火藥熏的。
但它看起來，比任何勳章都耀眼。
老趙走過去，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機翼。
像是在摸自己兒子的腦袋。
「好東西啊。」
他感嘆道。
「真他娘的是好東西。」
大牛在旁邊嘿嘿笑：「班長，剛才那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我看那個當官的，褲子都跑掉了。」
小四川正在收拾遙控器：「吳哥，這玩意兒回去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開。」
小吳笑了笑，摘下眼鏡擦了擦霧氣：「行，回去讓林工辦個培訓班。以後啊，咱們每個人都能開。」
老趙站直了身子，看向遠處的雪山。
風雪停了。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灑下來，照在陣地上。
他突然覺得，這輩子的仗，打到今天，才算是開了眼。
以前是用命換命。
現在，是用腦子換命。
「收隊！」
老趙大手一揮，聲音洪亮，「把這寶貝疙瘩抬好了！誰要是磕了碰了，老子關他禁閉！」
一群戰士眾星捧月般地抬起那架「天眼一號」。
那架勢，比抬著新媳婦的花轎還要小心。
而在幾千公里外的紅星廠。
林楓看著牆上的地圖，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無人機扔炸彈？
這只是小兒科。
等以後搞出了察打一體，搞出了蜂群戰術，搞出了巡飛彈……
那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不過現在嘛，這點小震撼，足夠讓那幫自以為是的傢伙，做上好幾年的噩夢了。
「廠長，前線急電！」
通訊員小跑著進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念。」林楓端起茶杯。
「前線匯報：我部試用新型裝備，效果……驚人。敵軍潰逃，疑似精神崩潰。另，前線指戰員強烈要求……再送一百架那個『會下蛋的飛機』過去！」
林楓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一百架？
當我是哆啦A夢呢？
不過，聽著這戰報。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