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林楓給無人機準備的「大禮包」。
實驗室里味道很沖。
林楓像個蹩腳的廚子，在一個大搪瓷盆里攪拌著那堆糊狀物。
鋁粉加進去，為了提高燃燒溫度。
環氧乙烷是燃料核心。
豬油……那是為了增加粘稠度，讓霧化更均勻。
「廠長，這味兒……怎麼有點像發餿的甜麵醬？」
技術員小趙捏著鼻子進來了，手裡拎著幾個鐵罐子。
這是林楓特意讓他找人焊的。
外殼很薄，甚至可以說是脆。
不像炮彈殼那麼厚重，這玩意兒甚至用硬塑料或者膠木都行，反正不需要穿甲，只需要炸開。
「別廢話，把引信拿來。」
林楓頭也不抬。
引信是他改過的。
普通的撞擊引信不行。
這玩意兒得落地先「噗」一下，把霧散開，延時個零點幾秒，再「啪」一下點火。
這零點幾秒，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小趙遞過來一個小玩意兒，看著像個鬧鐘零件。
「廠長，這能行嗎？咱們以前沒搞過這種『分步走』的炸彈啊。」
「這就叫彎道超車。」
林楓把調好的「甜麵醬」小心翼翼地灌進鐵罐子裡。
這罐子不大，也就一個大號暖水瓶那麼大。
重量比同體積的鐵疙瘩輕多了。
但是威力……
林楓嘴角勾起一絲壞笑。
這一罐子下去，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地方，氧氣都能給你抽乾。
……
三天後。
紅星廠後山靶場。
今天來了個大人物。
軍區後勤部的李部長。
這老頭是個暴脾氣，打仗出身，一隻眼睛受過傷，看人的時候總覺得他在瞄準。
「林楓，你小子又搞什麼么蛾子？」
李部長背著手，看著地上的無人機，還有旁邊放著的三個「暖水瓶」。
「把我大老遠叫來，就讓我看這個？這飛機我見過了，是不錯。但這幾個瓶子是啥？給前線送開水？」
林楓嘿嘿一笑，遞過去一根煙。
「首長，這可不是開水。這是給對面準備的『孟婆湯』。」
「少扯淡。」
李部長接過煙，沒點，「我就問你，這玩意兒威力多大？能頂幾發迫擊炮？」
「不好說。」
林楓賣了個關子，「咱們試試就知道了。看見對面那個山溝沒？」
李部長舉起望遠鏡。
五百米外，山溝里搭了幾個木頭棚子，模擬敵人的簡易工事。
棚子裡，林楓特意讓人放了幾隻活雞，還有半扇豬肉。
那是食堂胖師傅哭著喊著才肯借出來的，說是晚上還得拿回去紅燒。
「起飛！」
林楓一揮手。
操作員大牛熟練地撥動遙控杆。
四旋翼嗡嗡地飛了起來。
下面掛著那個灰撲撲的「暖水瓶」。
飛得不快，但是很穩。
這玩意兒沒有後坐力，不用像大炮那樣還得挖坑座鈑。
它就是個會飛的搬運工。
「到了。」
大牛盯著操作台上的簡易瞄準器。
「放！」
李部長舉著望遠鏡，眼睛都不眨。
他等著看火光，等著看彈片橫飛。
戰場上聽慣了動靜，他覺得也就是「轟」的一聲完事。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讓他這輩子都沒忘掉。
那個「暖水瓶」落進了山溝。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先是一聲沉悶的「噗」。
就像是誰放了個巨大的悶屁。
緊接著，一團白色的霧氣瞬間炸開，籠罩了那幾個木頭棚子。
霧氣很濃，像牛奶一樣，順著地勢流動，無孔不入。
「這是啥？煙霧彈？」李部長皺眉。
話音未落。
那團白霧突然變了顏色。
從白，變成紅，再變成刺眼的橘黃。
轟！！！
這一次的聲音，不是那種脆響。
而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轟鳴。
就像是一個巨人在用大錘狠狠砸擊大地。
連五百米外的李部長，都感覺腳底下的地皮抖了三抖。
胸口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悶得慌。
望遠鏡里。
那幾個木頭棚子不是被炸飛的。
而是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壓扁了，然後被火海吞沒。
火焰不是往上竄，而是像水一樣，把整個山溝填滿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空氣在燃燒。
「這……」
李部長手裡的煙掉了。
他張著嘴，忘了合上。
「走，去看看。」
林楓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淡定。
……
吉普車開到山溝邊上。
還沒下車，一股焦糊味就撲鼻而來。
不是那種火藥味。
是那種……奇怪的肉香混合著木炭的味道。
李部長跳下車，走到那個木頭棚子的殘骸邊。
火已經滅了。
但是現場的景象，讓他這個打老了仗的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木頭棚子沒有彈片孔。
但是所有的木頭都成了炭，而且是那種從裡到外酥了的炭。
一腳踩上去，成粉末了。
最可怕的是那半扇豬肉。
原本掛在棚子裡的。
現在掉在地上。
表面看著還行，有點焦黃。
李部長拔出腰間的匕首，想切一塊看看。
刀子剛一碰。
那肉就像果凍一樣，塌了。
裡面全是爛的。
骨頭都酥了。
「這……」
李部長回頭看著林楓，眼神變了。
以前看林楓，是看個寶貝疙瘩。
現在看林楓，像是在看個怪物。
「這啥原理？」李部長聲音有點啞。
「沒啥，就是把空氣抽乾了，順便加了點溫。」
林楓輕描淡寫地解釋，「這叫雲爆彈。專門對付躲在洞裡、戰壕里、碉堡里的人。只要有空氣流通的地方，這火就能鑽進去。只要是喘氣的，一個都跑不了。」
李部長蹲下身，看著那幾隻雞。
雞身上一滴血都沒有。
但是眼珠子爆出來了。
死得透透的。
「這玩意兒……太陰了。」
李部長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林楓的肩膀。
「這東西，你能造多少？」
「只要原材料夠，要多少有多少。」
林楓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掛架，「而且這東西輕。咱們的無人機，一次能掛倆。以後要是搞出更大的無人機，掛個幾十斤的，那一炸就是一大片。」
李部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
腦子裡浮現出前線的畫面。
那些讓戰士們頭疼的暗堡，那些怎麼打都打不下來的反斜面坑道。
如果有這玩意兒……
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飛過去。
往洞口扔一個「暖水瓶」。
那裡面的人……
「好！好！好！」
李部長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用力拍著林楓的後背，拍得林楓直咳嗽。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天才！這東西要是送上去，對面那些美國佬、英國佬，這回得尿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