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遠處那排昂貴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
「炮彈里裝了微型雷達。不用撞擊。只要飛到那玩意兒旁邊十五米，『砰』！幾千塊彈片，就像上帝的噴嚏。」
羅伯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冷光。
「這就是科學的屏障。上校，你要學會敬畏美元的力量。」
史密斯點了點頭。
也是。
一顆VT信管炮彈，頂得上白象士兵一年的軍餉。
拿錢砸，也能把那幫窮鬼砸死。
……
與此同時，龍國後方，某隱蔽倉庫。
趙剛正圍著一堆箱子轉圈。
箱子剛卸下來，還帶著松木的清香。
撬棍下去，嘎吱一聲。
蓋子掀開。
「霍！」
趙剛眼睛亮了。
「這回的傢伙，怎麼長胖了？」
箱子裡還是那種雙翼小飛機，看著跟航模似的。
但肚子底下掛的東西變了。
以前掛的是迫擊炮彈，或者是炸藥包。
這次，掛著個像滅火器一樣的鐵罐子。
圓滾滾的，屁股後面還拖著根長長的引信管。
「小心點，別磕著。」
旁邊，負責押運的技術員老張喊了一嗓子。
老張是個悶葫蘆，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但這會兒一臉嚴肅。
「這是新玩意兒。廠里那幫秀才搞出來的。」
「啥玩意兒？威力大不？」
趙剛伸手摸了摸那個鐵罐子。
冰涼。
搖晃一下，裡面好像有液體在晃蕩。
「叫……雲爆彈。」
老張憋了半天，吐出個詞。
「啥爆？」
「雲爆。就是……哎呀跟你說不清楚。」
老張撓了撓頭，那是真急。
「反正廠長說了，這東西炸起來分兩步。先『噗』一下，撒白霧。再『轟』一下，點火。」
他比劃了個大西瓜的手勢。
「這一炸，周圍幾十米，空氣都能給你抽乾了。躲戰壕里沒用，躲碉堡里也沒用。只要透氣，就能憋死你。」
趙剛聽得一愣一愣的。
「抽空氣？那不是跟孫猴子的紫金葫蘆似的？」
「差不多吧。」
老張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參數，還有一行大字：
【注意：投擲高度不得低於五十米，防止誤傷己方。】
「這批有多少？」趙剛問。
「二百架。」
老張指了指後面的卡車。
「廠長說了，這是第一批試驗品。不用省。今晚全撒出去，聽個響。」
趙剛樂了。
他把菸捲往耳朵上一夾。
「成。對面那幫白象最近挺囂張，還在305高地搞閱兵。今晚就拿他們給這新傢伙開開光。」
他不知道對面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也不在乎。
窮人打仗，講究的就是個量大管飽。
二百架飛機，二百個「紫金葫蘆」。
這買賣，划算。
……
夜，305高地。
月亮被雲遮住了。
風有點大。
白象的營地里燈火通明。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當誘餌」，但上面沒說會死人，只說星條國的大爺們會保護他們。
所以這幫人挺放鬆。
有的在擦槍，有的在跳舞，還有幾個軍官在帳篷里喝著走私來的紅酒。
山頂上。
羅伯特博士盯著雷達屏幕。
綠色的螢光屏上，一條亮線在不停地掃描。
「來了。」
雷達兵突然喊了一聲。
「方位120，距離15公里。數量……上帝啊。」
雷達兵咽了口唾沫。
「數量太多了。屏幕都花了。」
羅伯特湊過去一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光點，像潑了一碗芝麻。
「哼，蜂群戰術。」
羅伯特冷笑。
「窮人的絕招。以為靠數量就能衝破我的防線？」
他抓起對講機。
「干擾機，全功率開啟！把他們的頻段給我堵死！」
滋——！
兩台巨大的干擾車發出了刺耳的嘯叫。
那是大功率電磁波撕裂空氣的聲音。
看不見的電子牆，瞬間豎了起來。
……
空中。
二百架「麻雀」無人機正排著隊往前飛。
這玩意兒飛得慢，一百多公里時速，跟老太太騎自行車似的。
突然。
前面的幾架飛機晃悠了一下。
像喝醉了酒。
那是無線電信號被切斷了。
如果是以前，這飛機就該掉下去了，或者亂飛。
但這次，廠里的秀才們動了個小心眼。
他們在舵機上掛了根皮筋。
只要電磁鐵一斷電（信號丟失），皮筋一縮，方向舵自動鎖死，飛機就會進入一個緩慢的盤旋下潛狀態。
俗稱：死亡螺旋。
於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天上的飛機沒有像羅伯特預想的那樣像下餃子一樣掉下來。
而是開始轉圈。
一邊轉，一邊往下掉。
二百架飛機一起轉圈，那場面，像一群禿鷲在盤旋。
「怎麼回事？」
羅伯特皺起眉頭。
「為什麼沒墜毀？」
「不管了！開火！高炮開火！」
咚咚咚！
博福斯高炮吼叫起來。
炮口噴出一米長的火舌。
帶著VT信管的炮彈，呼嘯著沖向那群木頭鳥。
羅伯特瞪大眼睛，等著看煙花。
他等著看那些昂貴的炮彈在機群中間炸開，把那些木頭片子撕成碎片。
然而。
第一發炮彈，穿過了機群。
沒炸。
第二發，擦著一架飛機的翅膀飛過去了。
也沒炸。
第三發、第四發……
天空靜悄悄的。
只有炮彈劃破空氣的嗖嗖聲。
那些炮彈就像瞎了眼一樣，直愣愣地飛向夜空，直到自毀裝置啟動，才在遠處炸出一團團無害的黑煙。
「這不可能！」
羅伯特撲到欄杆上，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為什麼不炸？距離明明夠了！雷達沒反應嗎？」
他不知道。
VT信管靠的是無線電波反射。
金屬反射最強。
但這批「麻雀」，機身是紅松木的，蒙皮是絲綢刷了清漆。
除了發動機那點鐵疙瘩，整架飛機在雷達波面前，幾乎是透明的。
炮彈里的微型雷達發出的波束，直接穿透了木頭，根本沒收到回波。
它以為自己還在飛向目標的路上。
實際上，它已經和目標擦肩而過了。
這就好比你裝了個全世界最先進的金屬探測門，想抓小偷。
結果小偷是全裸進來的，手裡還拿著根木棍。
門沒響。
小偷進來了。
……
慘劇開始了。
干擾無效。
攔截失效。
那群盤旋的「禿鷲」，雖然失去了控制，但它們本來就是衝著這個方向來的。
慣性帶著它們，搖搖晃晃地栽向了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
第一架飛機撞在了一輛卡車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是「噗」的一聲悶響。
那個鐵罐子裂開了。
一股白色的霧氣，像幽靈一樣瞬間擴散開來。
那是高揮發性的液體燃料。
味道甜絲絲的，有點像爛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