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警報聲已經響了。
那種刺耳的蜂鳴聲混合著紅色應急燈的閃爍,把整條走廊都染成了一種令人煩躁的暗紅色。
外面那兩個跑掉的研究員估計已經通知了安保。
何援朝站在那面防彈觀察窗前,感受著走廊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沉重,急促,訓練有素。
至少四個人。
穿著戰術靴。
帶著武器。
這些信息只是通過聲音就已經被他分析得清清楚楚了。
「麻煩。「
何援朝嘀咕了一聲。
不是覺得打不過。
而是覺得在這么小的空間裡動手,場面會很難看。
他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無奈的決定。
然後抬起了右拳。
他的拳頭很大。
指關節粗壯有力,手背上的青筋在燈光下微微凸起。
那是一雙經歷過無數次格鬥訓練、殺過無數人的手。
何援朝看著那面玻璃,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最後給你個機會。「
「自己碎。「
玻璃當然不會自己碎。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喝——!「
一聲暴喝。
何援朝的右臂猛然繃緊。
那些經過基因鎖解除後進一步強化的肌肉纖維,在這一瞬間迸發出了遠超常人想像的爆發力。
拳頭帶著一股呼嘯的破空聲,狠狠地砸在了那面防彈玻璃的正中心。
「嘭!「
第一拳。
沉悶的撞擊聲在密封的病房裡炸開。
那面玻璃從拳頭著力點處,像蜘蛛網一樣朝四周射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它沒碎。
這確實是軍用級別的防彈玻璃,抗衝擊能力極強。
何援朝的嘴角微微一翹。
「還挺硬?「
「行。「
第二拳!
這一拳的角度變了。
何援朝不再正面轟擊,而是用了一個側面的、帶著旋轉力道的勾拳。
這種打法在拳擊里叫做「螺旋拳「,能將衝擊力集中在一個極小的接觸面上,像鑽頭一樣把力量向深處傳導。
「嘭!!「
裂紋急劇擴大。
整面玻璃都在劇烈地顫抖,碎裂的邊緣已經可以看到縫隙了。
「最後一下。「
第三拳。
何援朝收回手臂,拳頭攥得骨節泛白。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種看死人一樣的冷酷目光,在這一刻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戲謔和調侃。
有的只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碎!「
「嘭————!「
第三拳轟出。
這一拳,他動用了全身百分之八十的力量。
那種恐怖的衝擊力在接觸到玻璃表面的一瞬間,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向外擴散的白色氣浪。
「嘩啦啦——!!!「
整面防彈玻璃在這一拳之下徹底崩潰。
不是那種慢慢裂開的碎法。
而是瞬間粉碎。
成千上萬的玻璃碎片像是爆炸一樣向外飛射出去,在走廊的燈光下閃爍著如同鑽石般的冷光。
那些碎片有的像子彈一樣射進了對面的牆壁里,有的灑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何援朝跨過那個還在往下掉渣的窗框,赤腳踩在了滿地的玻璃碎片上。
那些鋒利的碎片扎在他腳底。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種經過強化後的皮膚韌性,已經足以抵禦普通的利刃切割。
幾塊玻璃渣算什麼?
走廊上。
四個穿著黑色戰術裝備的安保人員,端著槍,正朝著這邊狂奔。
他們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從碎玻璃中走出來的男人。
赤裸著上身。
腳底踩著滿地的碎片。
身上沒有一絲傷痕。
臉上掛著一個讓人渾身發冷的微笑。
「天啊——「
打頭的那個安保人員本能地舉起了槍。
他剛想扣扳機。
何援朝已經到了他面前。
那速度快得連走廊上的監控攝像頭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咔嚓!「
何援朝的右手如同鐵鉗一樣扣住了那人的槍管,指尖一扭。
那支用高強度合金打造的突擊步槍的槍管,就像是一根被擰過的麻花一樣扭成了死結。
安保人員還沒來得及反應。
何援朝的左手已經拍在了他的臉上。
不是打。
是拍。
像是拍蚊子一樣輕描淡寫。
但那一「拍「的力量。
直接把這個足有八十公斤重的壯漢給拍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在走廊里橫飛了五六米遠,然後狠狠地撞在了牆壁上,把牆上的一塊鐵質標牌都給撞彎了。
然後就不動了。
不是死了,是直接暈了。
剩下三個安保人員看到這一幕,魂都嚇沒了一半。
他們雖然是經過訓練的職業安保,但他們對付的是人類。
眼前這個怪物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退後!「
「呼叫增援!「
一個安保人員大吼著,同時舉槍射擊。
「突突突——「
子彈在走廊里橫飛。
但何援朝的身體就像是一條靈活到極致的蛇,在那狹窄的空間裡閃轉騰挪。
他的移動路線毫無規律可言,每一步的落點都恰好避開了彈道。
這不僅僅是反應速度快。
更是一種由無數次實戰經驗累積出來的、對於彈道預判的超強直覺。
「砰!「
何援朝一腳踢飛了一個安保的槍。
那槍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啪「地一聲貼在了天花板上。
緊接著一肘砸在另一個人的胸口。
護甲在那一肘之下像餅乾一樣碎裂了。
那人捂著胸口倒飛出去,落在地上抽搐著翻白眼。
最後一個。
何援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比槍口還要兇殘一萬倍。
「啪嗒。「
那人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
然後他舉起雙手。
跪了下來。
「別……別殺我……「
何援朝歪了歪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嚇得尿了褲子的傢伙。
「彈藥庫在哪?「
「三……三樓,左邊第二個門。「
「好。「
何援朝彎腰撿起了地上一把還能用的步槍和幾個彈夾。
順手把那個安保人員身上的防彈背心也扒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雖然他的皮膚已經夠硬了,但有總比沒有好。
「你走吧。「
「今天心情好,不殺你。「
「不過我勸你趕緊跑。「
「等會兒這地方會很熱鬧。「
那安保人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何援朝拉了拉身上那件稍微有點緊的防彈背心,活動了一下脖子。
「先去彈藥庫拿點傢伙。「
「然後找人。「
他大步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赤著腳,踩著滿走廊的玻璃碎片。
每一步都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