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生聽到兩人對話一頭霧水,可是既然女兒說了,那就按照女兒說的辦。
他簡單和老管家說了幾句後後便急忙去找媳婦和二女兒。
等他去了樹下這才看見又一個新的廬帳弄了起來,心裡想這肯定是老管家弄的,他也沒多想趕緊掀開廬帳帘子進去找人。
這一進去看見媳婦和二女兒都躺在被褥上說著話。
腿上都裹著厚厚的藥布。
空氣中都瀰漫著藥膏的味道。
還好。
血沒繼續流了。
他走過去先是摸了摸媳婦的頭,沒發燙,這才開口問道:
「玉娘,你和桃花怎麼樣?」
張氏溫柔地笑了笑:
「我們都沒事,只是受傷而已,總是會好的。」
說著她又皺起眉頭來道:
「只是家裡事情正忙,我們又都受傷了,這房子可咋辦,洗衣做飯咋辦?」
「不妨事,不妨事,杏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結交了鎮上的廬員外,他家老管家帶了不少人給我們家起房子,還不用我們出工錢。」
張氏聽到這話掙扎著要起身,嘴裡喊道:
「這....」
「這怎麼使得,平白無故欠人家人情,這...這拿什麼來還?」
桃花聽到老爹的話也嚇一跳,她慌忙問道:
「爹,爹,三妹,三妹該不會把自己賣給人家了吧,這可不行啊,爹!」
張氏聽到這話更慌了,「快,快,扶我起來,這事萬萬不能做,我們就是再窮也不能賣閨女。」
李福生趕緊把她按下來說道:
「你著啥急,杏兒沒事,盧老爺只是有事情需要我們幫忙,杏兒現在都出息了,怎麼會去賣自己,你想多了。」
她一激動,腿疼得厲害,臉又白了白,「啥,堂堂一個員外有啥事需要我們幫?」
「沒事,盧老爺覺得我們家杏兒好,想把他家小公子送過來杏兒管教。」
「還有這事?」
「杏兒她能行嗎?」
......
傍晚。
天涼涼的。
盧府。
盧乘風連門都不出了,只一味的讓下人送燒雞燒鵝來,房內桌上堆了一堆雞骨頭和鵝骨頭,他都吃得打嗝了還在不停吃。
手胖得像豬蹄一樣沾滿了油漬。
嘴角也全是明晃晃的油漬。
盧員外看見這一幕氣壞了,吩咐不准任何人給他送食物。
下人當即把房裡食物都給收了出去。
盧承風難受得嗷嗚嗷嗚地哭。
「爹!」
「爹!」
「我要吃東西!」
「我餓啊!」
「爹~啊~」
盧員外一句話不說,背著手出門,讓下人把門給關上。
他在裡面大喊大叫,盧員外在門外抹著眼淚,孩子說餓他心裡也難受,可是他也知道再這樣下去兒子就完蛋了。
盧老夫人聽說後趕緊從內院趕過來。
剛一趕到,她聽見房內孫子嚎哭聲一下就不淡定了,抓著兒子的衣領質問道:
「你幹什麼,你為什麼要把他關在裡面,你是要餓死他嗎?」
「你是個當爹的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我可憐的孫子啊!」
「不就啃幾個燒雞,你連這都要虧待他!」
「你怎麼這麼鐵石心腸啊~」
盧老夫人一頓哭訴,愣是把盧員外剛開始升起來的憐憫之心給弄碎了,他氣得吼道:
「娘,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慣著他!」
「您看看他都胖成什麼樣子了,出門就被人恥笑,他連房間都不敢出,你還要他吃,你是不是要吃死他?」
「胖又怎麼了,胖是福氣,你懂不懂!」
「我不管那麼多,你們誰都不准給他送吃食。」
「蒼天啊,你怎麼虐待你的兒啊!」
老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盧員外更不耐煩了,手指了指幾個丫鬟道:
「你,還有你,你們把老夫人先攙扶回去。」
「是,老爺!」
盧員外甩了甩衣袖,吩咐下人趕緊把老夫人送回屋。
盧老夫人氣得用拐杖打他,他只是輕輕一閃,同時又把另外一個下人喊來問道:
「老管家回來沒有?」
「回老爺的話,管家還有沒有回來,估計晚上一些能回來,那杏花村實在是有些遠。」
「好,他一回來你讓他馬上來找我。」
「是,老爺。」
「小的知道了。」
另一邊。
杏花村的人正打算回家自己做飯,沒想到李小山和李大山又挨家挨戶通知過去吃飯。
村里人有些納悶,但是肚子也實在是餓壞了。
所以大家都跟著去了。
村里人剛走到福生院子外,眼睛一睜一下就驚了。
福生家老房子院子門口支了三十多張桌子,還有二十來個人在忙活做菜,炊煙冉冉升起。
大鐵鍋裡面「咕嘟咕嘟」地響著,粟米粥不停地翻滾著,米香已經慢慢滲透了出來。
金黃色的粟米炸開後顏色格外的誘人。
而且盧員外早就吩咐了,煮粥一定煮得稠稠的,因為人多,供應不起大米飯,但是粟米粥管飽。
杏兒聞著香味兒也是覺得不錯,粟米其實比糙米粥更好吃,她招呼著村里人坐在之前的位置開飯就是,其他的不用管了。
同時又讓小滿哥把九叔也帶了過來。
李老九被帶過來後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整個頭都白了,今天在村里人的幫忙下安葬了媳婦和孩子,他的心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看著別人的熱鬧。
自己連眼淚都不敢流下來。
李小滿坐在他旁邊勸慰道:
「九叔,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別想不開,不行我過幾天再給你介紹一個寡婦。」
「你扶我回去。」
他只一味的流眼淚,李小滿也拿他沒辦法,喊了自己兒子端著粥,他扶著九叔慢慢往回走,一路上聽著他絮絮叨叨。
一會兒說起老大,一會兒說起老二,一會兒又罵罵老三。
最後還要罵幾句已經沒了的媳婦。
李小滿只是聽著不說話,等著他發泄。
李福生看著他蹣跚的背影也只能嘆了口氣。
晚飯後。
老管家從飯桌上喊了一個人過來一起找杏兒。
他指著劉元說道:
「杏兒姑娘,老朽差不多該回去了,後面有什麼事情你就找他,他管你家房子。」
杏兒抬頭看著天。
因為秋天來了,農家的天黑得晚,不過才酉時一刻,天就黑得差不多了。
「老先生,天都這麼晚了,山路晚上走著危險,你要不還是明天一早再走吧!」
「是啊老管家,杏兒妮子說的對,現在天又黑,又晚,回去也得花不少的時間,不如明天再回吧。」
老管家抬頭看看天,想了想後道:
「行吧,那就明日再回。」
「老先生,你的住處我倒是好安排,可是他們這麼多人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