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飯桌上。
李福生一家都高興的很,因為杏兒不會被河伯選上了,心裡的一塊的大石頭算是落下了。
同時。
家裡的柴火又準備了許多,糧食差不多家裡也有九石,一天吃兩頓,一頓苞米麵糊糊,一頓糙米糊糊,還有蒟蒻,今年冬天能過下去去了。
李福生單手吃著糙米糊糊問道:
「杏兒,今天鎮裡糧食是不是賣得很貴?」
杏兒想了想後說道:
「早上去是挺貴的,許多人沒了家都跑去鎮裡等著里正和大戶人家舍粥,我早上去問的時候一石糙米都要一兩二錢銀子。」
「啥,這麼貴?」
「這誰能買得起啊!」
李福生和張氏以及李老太等人聽到都嚇了一跳。
李大山和李小山想到三妹挑回來的四袋糧食,心裡不禁咋舌,這得花多少銀子啊,以往一兩銀子夠他們家吃小半年了,如今一石糙米就得一兩二錢。
那四石糙米不得四兩八錢,這都夠他們往年兩兩的嚼用。
這幸好是三妹有本事,不然他們要麼餓死,要麼就得去給地主當長工了,兩人一想到這都是一陣後怕。
後背更是冒出冷汗。
誰都知道去給地主當長工這輩子就沒指望了。
李春花帶著幾分期待問道:
「我聽三妹的意思難道下午這糧食價錢還降了不成?」
杏兒點點頭:
「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神仙顯靈,鎮上突然出現許多糧食,還都是不要錢的,我這一下就搶了四石呢,然後糧食的價錢一下就降了下來。」
李春花聽到這話震驚道:
「難道給河伯娶媳婦真有用啊,還免費給大家糧食?」
「不過三妹你真厲害,一個人能搶四石糧食,怕是費了不少勁兒。」
「哎喲,可惜了!」
「早知道鎮上有免費糧食我們也去搶一麻袋回來。」
李老太聽到孫女的話懊悔地就像地上有銀子沒撿起來一樣心疼。
李福生搖頭笑道:
「娘就您這胳膊腿,別說搶糧食,怕是你人都擠不進去,這鎮上那麼多人,還有災民,你怎麼搶得過他們。」
「福生,你怎麼知道娘搶不到,別看娘年紀大了,可是娘有的是力氣。」
李老太很不服氣。
一旁的張氏拿起煮好的雞蛋,剝好後悄悄塞給杏兒,小聲說道:
「快吃。」
杏兒伸手接過娘手裡的雞蛋,直接掰成兩半,一半又分成兩半給了三弟和四妹,另外一半又分成兩半給了大姐和二姐。
這一舉動,她做得十分自然。
可是落在一大家子眼裡卻差點淚目。
尤其是三弟和四妹。
兩人都沒想到三姐居然把雞蛋分給了自己。
以往三姐看見雞蛋就像餓狼一樣,他們還沒看見雞蛋大小就被三姐一口吞了下去,爹和娘也從不說三姐一句,可現在的三姐拿著雞蛋居然全給他們分了。
李蘭花只覺得眼眶一熱,差點就要哭出來。
她是家裡最小的孩子。
卻從來沒享受過老么的待遇。
這些好處以前都是三姐的,她只有看的份兒,蘭花拿著手裡的半個又半個雞蛋,鼻子一抽一抽的,低頭慢慢品嘗著。
雞蛋。
真好吃。
春花和桃花也很驚訝,但是她們沒表現出來,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李老太也很震驚,這妮子以往好吃的只顧自己,現在卻把雞蛋分給了蘭花她們,她看了看杏兒,總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轉頭又看了眼兒媳婦。
張氏皺了皺眉頭,隨後在福生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李福生立馬起身去灶房裡面重新燜了一個荷包蛋,然後悄悄地拿碗裝著給了杏兒。
「杏兒,你挑這麼多糧食回來,得好好養養,萬一舊病又發了怎麼辦?」
他和媳婦一直記得杏兒小時候餓慌了渾身發抖,直抽抽,好幾次在鬼門關差點回不來。
杏兒沒想到老爹又給自己臥了一個荷包蛋。
甚至在碗裡還加了一點醬油和野蔥。
這都是原主最愛吃的荷包蛋。
也是原主獨享的一份。
杏兒低頭吃了一口,很鮮,蛋黃也是她最愛的糖心蛋,原主不喜歡吃糖心,但是她喜歡,後面偶爾說了一次現在喜歡吃蛋黃嫩嫩的。
沒想到隨口一說老爹就記下了。
飯桌上李家的娃都知道老爹單獨給她臥了荷包蛋,可是蘭花和遇山,包括桃花和大山小山卻再沒有絲毫的嫉妒。
這是她應該吃的。
這雞蛋也是她找回來的。
蘭花看了一眼荷包蛋小聲說道:
「三姐快吃,不然等會涼了會涼肚子的。」
「嗯。」
杏兒抬頭看了一眼四妹,發現她的眼裡沒有不滿,真的只是好心叫她吃荷包蛋,她心裡一暖,知道爹和娘想的就是家裡姊妹和諧。
家和才萬事興。
李福生和張氏看見其他幾個孩子的模樣心裡也很高興,他們其實每個孩子都疼,可是偏疼杏兒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他們實在怕極了杏兒出事。
只要她身子好,比啥都重要。
如今孩子們不再和杏兒吃酸,他們心裡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李老太悄悄瞥了一眼兒子和兒媳。
這兩口子心裡還是最偏疼杏兒。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要其他娃娃不計較就好。
李大山看了一眼爹娘又看了一眼三妹後笑著說道:
「三妹,你猜我們今天挖了多少斤蒟蒻?」
「多少?」
「我們去山上足足挖了三石回來,這能做很多吃食了吧?」
「挖了這麼多呀!」
「大哥和二哥真厲害。」
李遇山見三姐的模樣急急道:
「三姐,今天我和四妹一起撈了十背簍松毛回來,我們也很棒的!」
「是是是,你們兩個也辛苦了!」
杏兒看見三弟撅著小嘴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
李遇山得了三姐的表揚後驕傲的抬起頭。
張氏笑著打趣兒道:
「快吃飯了,等會兒飯都涼了!」
「是,娘!」
屋內。
一片其樂融融。
屋外。
寒風呼嘯著。
吹動著岩石和樹林發出「呼呼」的聲音。
晚飯後。
李大山和李小山一起把野兔剝皮,在院裡燒火烤著,烤完後先把兔子腿給了三妹,其他的大家一起分著吃了。
雖然沒滋沒味,還有一股兔腥味,可是李福生一家子吃的卻是滿足極了。
就連骨頭也要嚼碎吃下去。
小黃在圍在張氏腳下汪汪汪地叫著。
張氏心一軟,給它吃了指甲蓋大小的兔肉。
小黃心滿意足地一口吞了下去。
吃完兔肉。
杏兒回到自己的屋裡發現被褥下面墊了一層厚厚的稻草。
摸上去蓬鬆乾燥,躺著有咯吱咯吱的催眠音,甚至隔著褥墊子還能聞到淡淡的稻草香。
雖然不如現代的床墊,可是在這物資艱難的古代已經算舒服了。
只是窗外還是有冷風鑽進來。
但是她躺在鋪滿稻草的床上還是覺得冷颼颼的。
凍著根本睡不著。
杏兒只能從空間裡面取了鴨絨被,再鴨絨被外面套了一層麻布做的套子,這下才暖和起來。
村里其他人躺在床上瑟瑟發抖。
只期望白日快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