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飢餓營銷。
雖然魔鬼喉嚨邊上還有不少,但他不能讓凱蒂覺得這東西是大白菜。
「但我可以保證,這鎮上,甚至整個州,只有我這裡有。」
陳安豎起一根手指,「200美金一磅。」
「如果你要獨家供應,我還需要你每個月預付一筆水費,畢竟把水從深山裡運出來也是個體力活。」
「200?!」
旁邊的副主廚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根就要一百多刀?比牛肉還貴十倍?」
「閉嘴,你懂什麼!」凱蒂狠狠瞪了副手一眼,「這可是真正的新鮮山葵!」
「在舊金山的三星店裡,光是現磨的一小碟就要收客人30刀!」
她轉頭看向陳安,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好!200就200!但你要保證,這些只能出現在我的餐桌上。」
作為一家以追求極致風味著稱的餐廳,擁有競爭對手沒有的頂級食材,就是最大的護城河。
「另外……」凱蒂有些彆扭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們餐廳的老闆,羅伯特先生。」
「他對這種特殊的食材很感興趣,而且他也是個……嗯,有錢的怪人。」
「如果你想擴大規模,或許可以找他聊聊。」
陳安接過名片。
【羅伯特·懷特,極光投資集團】。
這個姓氏在本地很有分量,據說懷特菲什這個鎮的名字就和這家族有關。
「謝了。我會考慮的。」
十分鐘後。
陳安走出了餐廳後門。
口袋裡多了1200美金的現金,以及凱蒂預付的一周運水費500美金。
不到半天,入帳1700美金。
這對於普通打工族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錢。
「還得想辦法把量提上去。」
陳安坐在車裡,看著手裡的名片若有所思。
那個地下湖的資源利用率太低了。
如果能通過凱蒂搭上那個羅伯特先生的線,或許可以搞點真正的大動作。
比如建立一個恆溫的生態養殖基地,專門種植山葵和養殖冷水魚。
但這需要前期投入。
錢,還是缺錢。
………………
回到農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天色有些陰沉,烏雲壓在頭頂,似乎又要下雨。
還沒把車停穩,陳安就看到隔壁米勒家的門廊上坐著一個人。
是莎拉。
她依然穿著早上那身衣服,只是此刻手裡拿著一張白色的信封。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呆呆地看著前方的草地。
兩個孩子在旁邊的鞦韆上玩耍,但母親的低氣壓顯然影響了他們,玩得小心翼翼。
陳安心裡「咯噔」一下。
他熄火,下車,快步走過去。
「莎拉?」
聽到聲音,莎拉顫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早上的光彩,只剩下絕望的空洞。
「安……完了。」
她舉起手裡的信封,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銀行的信。最後通牒。」
陳安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
【富國銀行催款通知單】
【致湯姆·米勒及莎拉·米勒:由於您名下的抵押貸款已逾期三個月,且未能履行還款義務。現通知您,如果在30天內未能結清逾期欠款共計8,500美元,銀行將啟動法拍程序,收回房屋及土地所有權。】
逾期欠款8500美元。
這並不是那二十萬的總債務,而是為了阻止拍賣程序必須立刻補上的窟窿。
「只要八千五?」陳安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讓你明天就還二十萬。」
「只要?!」
莎拉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那是崩潰邊緣的歇斯底里,「安,那是八千五百美金!」
「我現在兜里連八十五都掏不出來!湯姆把帳戶都清空了!」
「那些該死的奶牛因為剛換飼料,產奶量還沒上來,這個月的奶款就算下來也還要付水電費和工人工資……」
她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他們要收走我的房子……我和孩子們要去睡大街了……」
看著這個徹底崩潰的女人,陳安沒有說什麼安慰的空話。
他把那張催款單折好,塞進自己的口袋。
然後,他從兜里掏出了剛從凱蒂那裡拿到的、還沒捂熱乎的那一疊現金。
1700美金。
他把錢拍在莎拉面前的木桌上。
「這是定金。」
莎拉停止了哭泣,淚眼朦朧地看著桌上的綠票子,又看向陳安:
「定……定金?你要買什麼?買……我嗎?」
如果能保住房子,她甚至願意現在就跪下去。
「別把自己想得那麼廉價。」陳安皺了皺眉,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我是要僱傭你。從明天開始,我要你為我工作。」
「工作?」莎拉愣住了。
「對。我找到了一條路子。一種……比養牛更賺錢的綠色金子。」
陳安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我在山上發現了一片值錢的植物。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嘴巴嚴、幹活細緻、而且絕對信任我的人。」
他看著莎拉的眼睛。
「你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幫我幹活,然後照顧牛群。」
「作為報酬,我會幫你搞定這八千五百美金。」
「八千五……你真的有那麼多錢?」莎拉不敢置信。
「現在沒有。但一個月內,我有辦法湊齊。」
陳安的語氣篤定而自信,「只要你聽我的。」
山葵的利潤是暴利的。
他現在的瓶頸是採集和移植。
如果有了莎拉這個勞動力,他可以把洞穴附近所有零散的山葵都集中起來管理。
甚至嘗試在下游合適的地方開闢一塊秘密種植田。
只要一個月內能賣出50磅山葵,這筆錢就有了。
莎拉看著陳安。
此時此刻,這個比她小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擋在了她和那殘酷的命運之間。
「我聽你的。」莎拉用力地點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哪怕是讓我去販堵,或者是……去搶銀行,我都聽你的。」
「我們可是正經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