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清晨的牛棚里。
一個穿著工裝的辣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在一堆牛屁股後面揮汗如雨。
而一個年輕的監工,則時不時的在旁邊冷嘲熱諷。
這一幕,如果能拍下來發到Instagram上,絕對能上熱搜。
………………
一個小時後。
當最後的一車牛糞被推到堆肥區時,傑西卡感覺自己的腰都已經斷了。
她癱坐在草垛上,手上磨出了一個又一個水泡。
原本乾淨的臉上也蹭上了一道道黑灰,整個人像是剛從礦井裡爬出來的。
「勉強及格。」
陳安遞給她一瓶礦泉水,「雖然動作很難看,效率很低,但至少沒偷懶。」
傑西卡接過水,猛灌了一口,連瞪他的力氣都沒了。
「走吧,吃早飯。」
陳安轉身往主屋走去,「鑑於你是第一天,雖然幹得像一坨屎。」
「當然,我是指你的工作成果,不是那個東西本身。但我允許你吃兩個雞蛋。」
聽到「吃早飯」三個字,傑西卡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
回到餐廳。
莎拉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
煎培根,炒蛋,烤得焦黃的吐司,還有那一定要有的熱咖啡。
看到女兒這副狼狽的樣子,莎拉心疼地拿起毛巾給她擦臉。
「怎麼弄成這樣……累壞了吧?快,媽給你盛好了。」
傑西卡看著那盤食物,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餓過。
她坐下來剛想開動。
「等等。」
陳安洗完手,在主座上坐下。
他拿起叉子,敲了敲盤子邊。
「在這個家裡,只有幹活的人才能吃飯。莎拉,坐下。」
莎拉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女兒,還是乖順地在陳安右手邊坐下。
「我是老闆,所以我先動。」陳安切了一塊培根放進嘴裡。
「莎拉是主管,她也要吃。」
然後,他才看向坐在對面、像是餓狼一樣盯著食物的傑西卡。
「你是學徒工。吃吧。」
這該死的儀式感。
這該死的階級壓迫。
傑西卡心裡把陳安千刀萬剮,但身體很誠實。
她叉起雞蛋塞進嘴裡。
真香!
餐桌上。
莎拉一邊給陳安倒咖啡,一邊看著狼吞虎咽的女兒。
雖然心疼,但也驚訝地發現,這丫頭竟然真的把活幹完了?而且沒鬧著要走?
看來陳安真的有辦法治她。
「對了,安。」莎拉開口道,「剛才羅伯特派人送來了一批設備。」
「說是那個……用來勘探用的。放在了後院。」
「這麼快?」陳安點了點頭,「那應該是鑽探機。下午我要和地質隊的人去山上定點。」
他看向傑西卡。
「既然吃了我的飯,下午就別閒著。去溫室里把那一批新長的山葵打包。」
「會有個叫凱蒂的小姑娘來取貨。記住,對她客氣點,那是我們的財神爺。」
「凱蒂?」
傑西卡嚼著吐司,「是不是那個……白頭髮,個子很矮,脾氣很臭的小矮子?」
她在鎮上也聽說過極光餐廳那個天才主廚的名號。
「哼,我才不怕。」傑西卡哼了一聲,又塞了一塊培根在嘴裡。
「我連鏟屎都幹了,還怕個廚子?」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目光卻偷偷瞄向陳安。
這個男人……
雖然是個混蛋,但他剛才在牛棚里偶爾搭把手幫她推車的時候,那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確實有點東西。
而且,剛才他沒有嫌棄她身上有味道,吃飯的時候還把那個最大的煎蛋給了她。
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傑西卡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肯定是太餓了都產生幻覺了。
「我是為了還債!還完錢我就走!一定要走!」她在心裡發誓。
………………
下午兩點。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Portofino停在了農場門口。
凱蒂戴著那副巨大的墨鏡,氣勢洶洶地殺到了。
「陳!死哪裡去了!本大廚親自來取貨,居然不出來迎接!」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陳安,而是一個穿著工裝。
但依然能看出時尚底子、正一臉不爽地搬著泡沫箱的傑西卡。
「他去山裡面挖石頭去了。」
傑西卡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擦了擦額頭的汗,「你要的山葵。自己驗貨。」
凱蒂摘下墨鏡,打量著這個新面孔。
「你是誰?那個大嬸的……親戚?」凱蒂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人眉眼間的相似。
「我是她女兒。也是這裡的……員工。」傑西卡沒好氣地說道,特意加重了「員工」兩個字。
「哦……」
凱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壞笑。
「原來是那個傳說中的叛逆女兒啊。聽說你在西雅圖混不下去了?」
這小鎮還真是一點秘密都沒有。
「關你屁事。」傑西卡頓時炸毛了。
「喲,脾氣倒是不小。」凱蒂打開箱子看了看,確認貨沒問題,然後掏出一個信封扔在箱子上。
「貨不錯。告訴陳,這周末鎮上會有個慶典。我需要加單,讓他多準備點神水。」
說完,凱蒂轉身走向她的跑車。
臨上車前,她忽然回頭,對著傑西卡喊道:
「喂,新來的!雖然你穿得像個修水管的,但身材還湊合。」
「提醒你一句,別對那個陳有什麼非分之想。他這種人……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傑西卡愣了一下。
這算什麼?來自情敵(?)的警告嗎?
「神經病!」傑西卡翻了個白眼,「我瞎了眼才會看上那種剝削犯!」
說完,紅色的法拉利轟鳴著離去。
傑西卡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那個信封。
她偷偷打開看了一眼。
厚厚的一沓現金。
全是百元大鈔。
「哇哦……」
雖然早就知道那幾根綠草值錢,但親眼看到這一疊現金,衝擊力還是巨大的。
那個男人……還真是個會下金蛋的怪物。
傑西卡看著不遠處那連綿的青山。
這農場,似乎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