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阿雅冷笑一聲,那是對所謂「文明人」的不屑。
「想用水?可以。」
阿雅從腰間拔出一把帶著鋸齒的獵刀,插在兩人中間的木地板上,刀身嗡嗡作響。
「按照我們部落的規矩。」
她抬起頭,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裡燃燒著戰意。
「贏了我。不管你想要什麼,水,地,甚至是我那匹馬……都給你。」
「怎麼比?」陳安嘴角微揚。
他開始對這個野性十足的小母豹感興趣了。
「比什麼都行。」
阿雅逼近一步,鼻尖幾乎碰到陳安的下巴。
「騎馬?射箭?或者是……徒手格鬥?」
「只要你能讓我的背脊沾地。就算你贏。」
背脊沾地?
這句話,在陳安的字典里,有著另一層含義。
「很好。」
陳安脫掉黑色大衣,隨手扔給旁邊的鐵頭,解開了袖口的扣子,露出結實的手臂。
「我不欺負女人。既然你說你是最好的獵手……」
陳安看了一眼遠處連綿的山林。
「那就比比誰能在日落之前,從這片山裡帶回最兇猛的獵物。」
阿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狂。
「比打獵?在這片我長大的林子裡?」
她轉身跳上馬背,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安。
「你輸定了,外來人。」
「如果你輸了,把你那幾條魚留下,然後滾出我的領地!」
「如果我贏了呢?」陳安問。
「如果你贏了……」
阿雅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水權歸你。而且……今晚你可以住進我的帳篷。」
這句話,讓坐在搖椅上的老山姆手一抖,差點把菸斗掉了。
而陳安只是笑了笑。
「準備好你的帳篷,阿雅小姐。我睡覺可是很挑剔的。」
………………
出發前的間隙,陳安靠在那輛猛禽皮卡的車門邊,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雖然此時氣氛劍拔弩張,但他是個注重細節的人。
「安?你到了嗎?」莎拉的聲音有些焦急。
「那個老酋長沒把你怎麼樣吧?我聽說他們有些習俗很……野蠻。」
「還沒開始呢。我們正準備玩個小遊戲。」
陳安看著不遠處正在給馬匹檢查肚帶的阿雅,壓低了聲音。
「對了,麥克和傑瑞那邊怎麼樣了?我看鐵頭他們之前往學校寄了一箱東西。」
「哦,正要跟你說。」
提到孩子,莎拉的語氣放鬆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作為母親的驕傲。
「西雅圖那邊的『聖喬治男子寄宿學校』剛才打來電話,說是兩個小傢伙的入學手續辦好了。」
「這還是多虧了羅伯特先生給的推薦信,不然那種貴族學校根本進不去。」
「他們適應嗎?」
「剛開始還有點不想去,說捨不得你……。」莎拉笑了。
「不過聽說那裡有全美最好的樂高俱樂部和馬術課,他們現在開心得不得了。」
「這周末是這學期最後的冬令營,全封閉式的。」
陳安點了點頭。
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泰坦莊園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和巨大的金庫,也是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
讓兩個還沒那把M1911手槍高的小男孩待在這裡,不僅危險,而且也是累贅。
把他們送到幾百英里外的西雅圖頂級寄宿學校,不僅安全,更是階級的跨越。
「那就好。告訴他們,要是誰敢在學校被人欺負了,回來我就讓鐵頭教他們打拳。」
陳安笑了笑,「至於學費,我已經讓人在帳戶里預存了十萬。不用省。」
「安……你對我們太好了。」莎拉有些哽咽。
「湯姆以前只會搶他們的零花錢買酒……」
「行了,別煽情了。我這還有頭母豹子要馴服呢。」
陳安掛斷電話。
沒有了後顧之憂,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專注和冷酷。
………………
「喂!漢人!」
不遠處,阿雅騎在馬上,不耐煩地揮舞著手裡的複合弓。
「你是在給遺囑律師打電話嗎?如果沒有那個膽子,現在滾還來得及。」
她身下那匹棗紅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急切的戰意。
「那真是抱歉,我是在訂慶功宴的香檳。」
陳安收起手機,並沒有騎馬。
他也不太會騎那種沒有馬鞍的光背馬。
他從車廂里推出了一輛隨車攜帶的大馬力龐巴迪雪地摩托。
「嗡——」
引擎啟動,履帶捲起雪霧。
「你用四個蹄子,我用兩條履帶。」陳安戴上護目鏡。
「為了公平起見,我不進深山核心區,只在外圍和你比。兩個小時為限。」
「哼,機器帶來的噪音會嚇跑獵物的,外行。」
阿雅不屑地冷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
「駕!」
那匹烈馬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衝進了茂密的針葉林中。
幾乎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完美融入了自然。
陳安不緊不慢地擰動油門,跟了上去。
「外行?也許吧。」
但在絕對的力量和高科技裝備面前,技巧有時候只是錦上添花。
………………
林海雪原,危機四伏。
阿雅確實是個頂級的獵手。
她並沒有盲目地狂奔,而是熟練地通過觀察雪地上的腳印,樹皮上的抓痕以及風向,來尋找獵物的蹤跡。
她的目標很明確:美洲獅。
那是這片落基山脈的頂級掠食者,也是灰熊部落勇士的象徵。
只有獵殺了美洲獅的人,才有資格被稱為「頭領」。
「找到了。」
在一處背陰的山崖下,阿雅勒住馬韁。
雪地上有一串巨大的梅花狀腳印,看新鮮程度,也就是半小時前留下的。
而且看這步幅,絕對是一頭成年的雄性巨獸,體重至少在150磅以上。
阿雅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從背後抽出一支碳纖維箭矢,搭在弓上。
如果能帶回這頭獅子,那個傲慢的中國男人就只能乖乖滾蛋,留下那幾條魚。
她沿著腳印悄無聲息地追蹤過去。
與此同時。
在幾百米外的另一側山坡上。
陳安早已停下了雪地摩托,為了避免噪音,他選擇了徒步。
年輕的身體,擁有著驚人的耐力和感知力。
雖然他不懂什麼追蹤術,但他那把裝配了紅外熱成像瞄準鏡的溫徹斯特步槍,就是最好的「作弊器」。
透過瞄準鏡的綠色視野。
陳安清晰地看到,在那亂石嶙峋的山崖上方,有一團紅色的熱源正在緩慢移動。
那是一頭體型碩大的美洲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