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正在門廊上給那些快要過季的花卉做保暖,看到來人,有些疑惑。
「請問您找誰?」
「找這裡的男主人。陳安先生。」
老人微微欠身,禮儀完美得無可挑剔。
「我是來自瑞士『伯爾尼聯合銀行』的高級合伙人,海因里希。」
「我有筆生意,想和陳先生談談。」
瑞士銀行家?
莎拉心裡一驚,立刻把人請進了客廳,並讓傑西卡去牛舍叫陳安。
……
十分鐘後。
陳安洗乾淨了手上的牛飼料味,換了身便裝,坐在了客廳里。
「瑞士銀行?」
陳安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我記得我的錢都存在花旗和摩根大通。我不記得我有瑞士帳戶。」
「您確實沒有。但您的……一位『老朋友』有。」
海因里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封著火漆的文件袋。
「老喬·卡彭。」
聽到這個名字,陳安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老傢伙現在還在監獄醫院裡躺著。
聽說上次看了那些屍體後,中風更嚴重了,半身不遂,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的帳戶怎麼了?」陳安問。
「卡彭先生在入獄前,其實簽署過一份極其特殊的信託協議。」
海因里希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
「協議規定,如果他失去了人身自由超過三個月,或者被判定為無行為能力」
「……他名下在海外的所有隱秘資產,也就是那筆大約兩億五千萬美金的養老金,將啟動『最終清算程序』。」
「清算給誰?他的私生子?」陳安冷笑。
「不。」
海因里希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陳安。
「清算給……擊敗他的人。」
「什麼?」
這下連陳安都愣住了。這是什麼見鬼的邏輯?
「老喬是個瘋子,也是個賭徒。」海因里希解釋道。
「他信奉叢林法則。他認為,如果有人能正面擊潰他,奪走他的領地。」
「那麼那個人就更有資格繼承他的財富,去建立更大的帝國。」
「而不是留給他那些只會敗家的廢物親戚和子孫。」
「當然,這裡有一個前提。」
海因里希指了指文件袋。
「那就是,那個擊敗他的人,必須通過一把『鑰匙』來驗證身份。」
「而那把鑰匙……我們找遍了老喬所有的安全屋都沒找到。」
「直到最近,我們在黑市上聽說,老喬最貼身的一件信物……出現在了蒙大拿。」
陳安沉默了片刻。
信物。
他忽然想起了那晚,鐵頭割下來的那隻耳朵。
不,那太噁心了。
除此之外……
陳安看向坐在角落裡的莎拉。
「莎拉,去把那天……那個墨西哥人『屠夫』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拿來。」
當時除了那輛翻倒的車,他們確實搜颳了一些戰利品。
片刻後,莎拉拿來了一個沾著血跡的小布袋。
陳安倒出來。
除了一些零錢和子彈,還有一枚沉甸甸,造型奇特的黃金戒指。
戒指上雕刻著一條盤旋的蛇,蛇眼裡鑲嵌著紅寶石。
這是屠夫貼身攜帶的,據說也是老喬賜給核心手下的「免死金牌」。
「您是說……這個?」
陳安把戒指放在桌上。
海因里希拿起戒指,仔細檢查了內圈的銘文。
然後掏出一個特製的讀卡器對著紅寶石掃了一下。
「滴。」
綠燈亮起。
海因里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陳安深深鞠了一躬。
「確認無誤。這裡面藏著那個瑞士帳戶的最高權限秘鑰。」
「陳先生,恭喜您。」
「從法律上講,這是『無主資產的饋贈』。」
「從今天起,那兩億五千萬美金的瑞士不記名債券,以及老喬在歐洲的三處莊園和一艘遊艇……全部歸您所有。」
「只需要您在這裡簽個字。」
陳安看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那枚帶著血腥味的戒指。
這簡直是……天下掉下來的餡餅。
不,這是勝利者的紅利。
這就是殘酷的資本世界。贏家通吃。
輸家連棺材本都要賠給贏家。
「我簽。」
陳安拿起筆,沒有任何猶豫。
「錢轉入泰坦資源的離岸帳戶。至於那艘遊艇……」
他轉頭看向傑西卡,後者正捂著嘴,一臉「我們又發財了」的震驚表情。
「夏天快到了。」
陳安笑了笑,「我想,我們可以考慮去地中海度個假。帶著凱蒂和伊琳娜一起。」
「真的?!」傑西卡尖叫出聲。
「當然。因為我多了一個身份……船長。」
在這個冬日的午後,在一間充滿咖啡香的客廳里。
陳安的財富版圖再次暴漲。
這不僅是錢,更是一個信號。
意味著舊時代的霸主徹底退場,新時代的巨獸。
泰坦,已經完全吞噬了它的屍體,變得更加龐大,也更加飢餓。
「海因里希先生,留下來吃個晚飯吧。」
陳安收起那枚金戒指,眼神變得玩味。
「我們農場雖然偏僻,但這裡的牛肉……」
「可是連瑞士銀行家都吃不到的頂級美味。」
那一晚的莊園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能讓素食主義者都動搖信仰的油脂香氣。
廚房裡,陳安親自操刀。
雖然第一批正規出欄的「泰坦雪花牛」還需要幾個月。
但作為試驗品,鐵頭他們精心伺候了這一周的那頭小公牛。
還是貢獻出了幾塊肉質驚人的肋眼排。
沒有任何花哨的醃製。
陳安只用了粗粒海鹽和現磨黑胡椒。
「滋啦——」
厚切的牛排接觸到滾燙的鐵鍋,發出一聲令人愉悅的脆響。
白色的油脂瞬間融化,那種特有的帶著淡淡奶香和堅果味的煙火氣。
順著排風扇鑽進了客廳,鑽進了那位瑞士銀行家海因里希的鼻子裡。
海因里希坐在沙發上,雖然依然保持著那種老派紳士的坐姿。
但他那不斷抽動的鼻翼和喉結的滾動,出賣了他此刻的饑渴。
「陳先生……」
海因里希看著端著盤子走出來的陳安,忍不住感嘆。
「我在蘇黎世的頂級餐廳吃過無數次神戶牛肉。」
「也在阿根廷的私人莊園裡嘗過最好的安格斯……但這股味道,確實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