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高速上,那輛黑色的大眾轎車開的很快。
王德發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眼睛瞪得老大,布滿了血絲。
他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生怕後面突然冒出警車。
他的腋下夾著一個厚皮包。包里有他的護照和幾萬美金現金,還有那張關鍵的紙頁。
「媽的,孫傳鴻那個老狐狸,臨死還想拉我墊背。」
王德發往窗外吐了口唾沫,心裡一陣發怵。
要不是他留了個心眼,恐怕現在早就沒命了。
王德發很清楚,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只有逃到國外,他才能活下去。
車子很快開到了機場航站樓門口。
王德發直接把車扔在了路邊。
他戴上墨鏡和口罩,壓低帽檐,抱著皮包混進了人群里。
此時的雲州國際機場,雖然是凌晨,但候機大廳里依然人來人往。
王德發熟門熟路的走向VIP值機櫃檯。
他之前就用假身份訂好了飛往東南亞某國的機票,只要過了安檢,他就安全了。
就在他遞交身份證件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東西留下,命保住。」
看到這七個字,王德發手一抖。
他猛的轉過頭,四處張望。
大廳里到處都是旅客,他覺得每個人好像都在盯著自己。
王德發不敢停留,抓起登機牌就往安檢口跑。
與此同時,陳平放乘坐的越野車也衝進了機場落客區。
「老趙,你帶人封鎖所有出口,曉軍,跟我進大廳。」
陳平放跳下車,眼神很尖銳。
他沒有穿警服,但周圍的人還是不自覺的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平放,監控顯示王德發已經進了VIP候機區,還有五分鐘就要登機了。」
郭曉軍一邊跑一邊盯著平板電腦。
「來不及了,直接去登機口。」
陳平放加快了腳步。
他很清楚,要是讓王德發上了飛機,就很難再抓到他了。
而且,老師的人很可能也已經到了機場。
當陳平放趕到登機口時,王德發正站在檢票口前,把登機牌遞給地勤人員。
他的手微微的發抖,眼神里滿是急切。
地勤人員微笑著接過登機牌,在機器上掃了一下。
「嘀——」
綠燈亮起。
王德發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剛要邁步走進廊橋。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德發渾身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
「王師傅,這麼急著走,孫書記的後事你不打算交代一下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王德發緩緩轉過頭,看到了陳平放的臉。
「陳…陳科長…」
王德發的聲音沙啞,手裡的皮包差點掉在地上。
陳平放笑了笑。
「孫書記剛才醒了一次,他特意交代我,一定要把那一頁拿回來。他說,那是給你的安家費,怕你拿不動。」
王德發臉色慘白,腿肚子有點發軟。
他知道孫傳鴻不可能醒過來,更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陳平放這是在詐他。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德發還想抵賴,腳下一步步的往後退。
「別動。」
陳平放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
「你看看周圍。」
王德發下意識的看向四周。
幾個穿便衣的年輕人已經悄悄圍了過來,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而更遠處,幾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也正冷冷的盯著這邊。
王德發心裡一沉。
他認出來了,那些戴鴨舌帽的,是老師的人。
落到陳平放手裡是坐牢,但如果落在那些人手裡,他連命都保不住。
「陳科長,救我…」
王德發猛的抓住陳平放的袖子。
「東西在包里,我都給你!求求你,帶我走,別讓他們抓到我!」
陳平放順勢接過他手裡的皮包,遞給身後的郭曉軍。
「帶走。」
陳平放一聲令下,幾個便衣迅速上前,將王德發控制住。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的時候,那幾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突然動了。
他們從懷裡掏出短刀,不顧一切的沖向人群。
「小心!」
陳平放拉了一把還沒反應過來的地勤人員。
趙勇帶人立刻迎了上去,雙方在登機口附近打了起來。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尖叫聲和打鬥聲響成一片。
陳平放護著郭曉軍和王德發,邊退邊尋找出口。
「平放,這邊!」
郭曉軍指著側面的員工通道。
三人穿過通道,沖向地下停車場。
身後的打鬥聲漸漸遠去,陳平放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腦子依然很清楚。
到了車邊,陳平放一把奪過郭曉軍手裡的皮包。
他拉開拉鏈,在一堆現金和雜物中,翻出了那張發黃的紙頁。
紙頁的邊緣有撕過的痕跡,上面的字跡很工整。
陳平放的目光在那幾個名字上掃過,最後停在一個頭銜上。
「老師…」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重。
王德發癱坐在車后座,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陳平放,你以為拿到這東西就結束了?」
王德發突然慘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股瘋狂。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孫傳鴻只不過是個看門的,真正的老闆,你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遊戲才剛剛開始,你…還有你身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陳平放收好紙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跑不掉的是你。」
他關上車門,對著駕駛座上的趙勇說。
「回市里,直接去省紀委。」
車子發出一聲怒吼,衝出了停車場。
……
黑色的越野車沒有開回市局,也沒去省紀委,而是趁著夜色拐進了一個偏僻的招待所。
這裡是市紀委的一個秘密辦案點,外面看著普普通通,裡面防衛卻很嚴密。
王德發渾身無力,被兩個特警架著拖進了審訊室。
他全身濕透,也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整個人抖個不停。
審訊室里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很暗。
陳平放坐在桌子後面,蕭雨寒和趙勇站在他旁邊,三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
陳平放沒說話,屋子裡安靜的只能聽到王德發沉重的喘氣聲。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王德發,看了快五分鐘。
這種不說話的壓力,比大聲審問更讓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