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隻狐狸叫得聲音都嘶啞了。
就在劉大山快要凍僵,以為今天就要這麼幹等著的時候,林子豁口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向暉,動了,那邊又動了!」
劉大山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還是聽得出情緒很激動。
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生怕自己看錯了。
耿向暉沒回頭,只是把他的腦袋往下按了按。
「趴好你的,這才哪到哪。」
林子豁口那兒,又鑽出來一個腦袋。
同樣是火紅的毛色,只是個頭小了一圈,看樣子更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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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新來的狐狸,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原地打著轉,衝著被套住的同伴,發出幾聲低低的嗚咽。
被套住的那隻,叫聲更悽厲了,它拼命地掙,把周圍的雪地刨得一片狼藉。
新來的狐狸,繞著圈子,一點點向這邊靠近。
它的鼻子在雪地里嗅來嗅去,顯然也聞到了鹿肉的香味。
劉大山的心又懸了起來。
這畜生要是去吃餌,那不就又套住一個?
他想問,可嘴巴被凍得有些僵,加上耿向暉剛才那句話,他硬是把話憋了回去,只是拿眼睛去瞟耿向暉。
耿向暉還是一動不動,像個雪人。
那隻小點的火狐狸,終於走到了另一個套子附近。
它停住了,歪著腦袋,看著在套子裡哀嚎的同伴,又看看地上那塊散發著誘人香味的鹿肉。
它沒動。
劉大山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聲,這畜生真是成了精了。
就在這時,林子豁口那邊,接二連三,又鑽出來三隻!
兩隻大的,一隻小的。
加上之前那兩隻,好傢夥,整整五隻火狐狸!
劉大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這哪是打獵,這是捅了狐狸窩了!
二人看到後來的三隻狐狸,都感覺是一家人,它們把被套住的那隻圍在中間,急得團團轉。
那隻最小的竟然用嘴去咬那個絕戶套。
「嗷嗚!」
它剛湊過去,就被掙扎的同伴誤傷,爪子在它臉上劃了一下,疼得它直叫喚。
就在這個時候,領頭的那隻體型最大的公狐狸,衝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嚎。
它似乎在發號施令。
「它們在幹啥?」劉大山看到這些情景,忍不住問。
「找人。」耿向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它們知道是人下的套子,在找咱們的腳印和氣味。」
劉大山一聽,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狐狸,真成精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
耿向暉卻一把摁住他。
「別動,風是朝咱們這邊吹的,它們聞不到。」
「再等會兒。」
那幾隻狐狸刨了半天,一無所獲。
風雪把耿向暉他們留下的痕跡,蓋得嚴嚴實實。
找不到人,又救不出同伴,那隻領頭的公狐狸,顯得愈發暴躁。
它繞著那幾個下了套子的地方,來回踱步,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大山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根冰棍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耿向暉是不是失算了。
這狐狸太精了,不上當啊。
就在他快絕望的時候,就看到那隻最小的狐狸,可能是餓了,也可能是被鹿肉的味道勾得受不了了。
它小心翼翼地,繞開了自己的同伴,朝著耿向暉下的第二個套子,湊了過去。
領頭的公狐狸發現了,發出一聲厲吼,似乎在警告。
可小狐狸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爪子。
「啪!」
又是一聲脆響。
和剛才一模一樣。
第二隻狐狸,也被套住了。
這一下,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剩下的三隻狐狸徹底瘋了。
它們不再尋找,不再試探,而是紅著眼睛,開始瘋狂地攻擊那兩個套子,用牙咬,用爪子刨。
混亂中,一隻狐狸慌不擇路,一腳踩進了第三個套子。
「啪!」
緊接著,第四個,第五個。
不到片刻的功夫,雪地上,五隻火狐狸,整整齊齊,全都被絕戶套給鎖住了。
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響徹山林。
劉大山已經看傻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這是打獵?
這簡直就是請君入甕啊!
他扭過頭,看著身邊的耿向暉。
「你真的神了!」
「走吧,收東西。」
「哦,哦哦!」
劉大山這才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跟著耿向暉朝那片林地走去。
離得近了,那五隻狐狸掙扎得更厲害了。
走的近了,二人才聞到這狐狸的腥臊味特別的刺鼻。
耿向暉面無表情,從腰後摸出一把短柄的匕首。
耿向暉手起斧落,乾脆利落。
很快,林子裡就安靜了下來。
「搭把手,把皮剝了,熱乎的時候好剝。」
耿向暉說著,已經開始動手了。
他的手法很嫻熟,刀子下去,皮肉分離,一張完整的狐狸皮很快就成型了。
劉大山也趕緊蹲下一起開始幹活。
他一邊剝皮,一邊嘴裡還念叨著。
「向暉,你……你咋知道會來這麼多?」
「狐狸是群居的,尤其是在冬天,一家子都在一塊兒找食。」耿向暉頭也不抬。
耿向暉把剝好的皮子翻過來,用雪擦乾淨血跡,然後小心地卷好。
「一隻叫肯定會引來其他的,它們聰明,但也護崽,越是聰明,就越容易亂了方寸。」
劉大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覺得自己以前打的那些獵,都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這才是真正的趕山人。
靠的不是力氣,是腦子,是對這片大山的了解。
五張完完整整,沒有一絲破損的火狐狸皮。
劉大山把它們一張張卷好,放進自己的背簍里,手都在抖。
「發了,向暉,咱們這次真發了!」
劉大山激動得臉都紅了。
耿向暉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他想到了家裡的白微。
有了這筆錢,能給她買件新棉襖,能給學校換掉那些破桌子爛板凳了。
「行了,別嚷嚷,我們去找鹿肉和兔子,然後趕緊收拾完下山。」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耿向暉的腳步突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棵樺樹的樹幹上。
劉大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看出什麼名堂。
「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