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暉看著白微的樣子,心中感動。
等到白微處理好傷口,耿向暉邊說邊出去了屋子。
「給你們看看這個,我抓到的。」
在劉大山和白微驚疑的目光中,先把那個裝著三隻小東西的鐵籠子拎了出來,放在地上。
籠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還有吱吱的叫聲。
「這是啥?」
劉大山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地上的鐵籠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更響亮的抓撓聲。
吱吱,吱吱吱!
三隻毛茸茸的小腦袋,從籠子的縫隙里擠了出來,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狼……狼獾?」
劉大山一眼就認了出來,舌頭都大了。
「三隻活的?我的娘,向暉兄弟,你小子是把狼獾窩給端了?」
白微著實被這些小傢伙嚇了一跳。
耿向暉嘿嘿一笑,心情無比的放鬆,他慢慢打開了籠子門。
三隻小狼獾猶豫了一下,排著隊,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它們不怕人,反而湊到耿向暉的腳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褲腿。
白微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這三隻小傢伙吸引了。
「它們……」
「山里撿回來的。」
耿向暉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隻小狼獾的腦袋。
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向暉,這真是狼獾?你救回來這小傢伙要幹啥呀?」
白微的聲音帶著點顫。
她往後退了半步,好奇又害怕地看著那三隻在地上打滾的小東西。
「可不是咋的!」
劉大山一拍大腿,湊得更近了。
「這玩意兒比狼都凶,啥都不怕,你瞅瞅這小爪子,嚯,跟鐵鉤子似的。」
院子裡幫忙的幾個漢子也都圍了過來,對著這三隻小傢伙指指點點,滿臉都是稀奇。
「不怕,它們認我。」
耿向暉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小塊干肉條,撕成細絲,遞到一隻小狼獾嘴邊。
小傢伙立刻叼住,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另外兩隻也擠了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耿向暉的褲腿,嗷嗷待哺。
白微看呆了。
她從沒見過這麼凶的野獸,居然在耿向暉身邊能這麼乖巧。
她壯著膽子,學著他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小狼獾的後背。
毛很硬,還有點扎手。
小狼獾回頭看了她一眼,黑豆眼珠亮晶晶的,居然沒躲,反而拿鼻子嗅了嗅她的手指。
「哎呀。」白微猛地縮回手,臉上卻笑了出來。
「弟妹你放心,向暉兄弟心裡有數。」
劉大山咧著嘴笑。
「這下好了,家裡又多了三張嘴,還是吃肉的。」
「吃的起。」
耿向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山哥,還有幾位大哥,今天辛苦了。」
「我們家修房子。」
耿向暉說道。
「要用買最好的青磚,最粗的木料,把這屋子裡里外外,給我蓋成全村最結實的。」
「明天開始,所有來幫忙的一天一塊錢,管兩頓飯頓頓有肉!」
眾人一聽耿向暉這麼說,眼睛都發紅了。
一天一塊錢?
還管兩頓肉飯?
這年頭,去縣裡的工地上當小工,一天累死累活也才八毛錢,還得自己帶乾糧。
「向暉兄弟,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耿向暉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干!」
「都愣著幹啥?聽見沒?向暉兄弟發話了,今晚把東牆給我壘起來,誰敢偷懶,我劉大山第一個不答應!」
劉大山,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抄起旁邊的斧子。
「好嘞!」
「幹活,幹活!」
院子裡瞬間又熱火朝天起來,甚至比剛才更賣力。
一群人一直干到半夜,耿向暉自然不會怠慢了,讓白微整了一桌子硬菜。
他還從布袋子裡拿出來白酒和蘇聯的伏特加。
其他人看到這豐盛的飯,眼睛都直了。
「向暉兄弟,嗝,來,再走一個!」
劉大山一張臉喝得通紅,舌頭都大了,端著個豁口的海碗,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碗裡不是白酒,是安德烈那瓶伏特加,後勁極大。
耿向暉端起碗,跟他的碗沿碰了一下,發出咣當一聲脆響,仰頭就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感覺渾身都燒起來。
「痛快!」
劉大山一抹嘴,又坐了下去,差點出溜到桌子底。
院子裡幫工的幾個漢子也都喝得東倒西歪,一個個滿面紅光,看著桌上那盆狍子肉燉土豆,饞的流口水。
「向暉哥,你這趟出去,可真是發大財了。」
一個年輕人一邊啃著骨頭,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這話一出,院子裡熱鬧的氣氛,忽然就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耿向暉身上。
是啊,又是蓋新房,又是請大夥吃肉喝酒,還開出了一天一塊錢的工錢。
白微站在屋檐下,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鹹菜,動作也停了下來。
耿向暉放下碗。
「運氣好。」
「我是知道的,向輝兄弟的本事,以後咱們樺林溝,誰要是不服向暉兄弟,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大山酒醒了一半,瞪著牛眼。
「來來來,喝酒,喝酒!」
院子裡的氣氛,比剛才更熱烈了。
夜深了。
院子裡的酒席終於散了。
耿向暉把工錢一個個數清楚,發到每個人手上。
「拿著,明天繼續!」
「好嘞,向暉兄弟你放心!」
「我們哥幾個,保證把你的房子蓋得比我們村長家的還氣派!」
漢子們揣著錢,一個個心滿意足地走了。
劉大山喝得爛醉如泥,被他婆娘過來,連拖帶拽地給弄回去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耿向暉和白微,還有趴在牆角呼呼大睡的三隻小狼獾。
白微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耿向暉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那摞油膩膩的碗。
「我來吧。」
「向暉。」
白微忽然開口。
耿向忿把碗放到一邊,轉過身看著她。
「媳婦兒,你猜猜我掙回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