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村長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把這小子給忘了!」
他拿起帽子,就往外走。
「這雪大,我去吧!」
劉大山攔住他。
「不用,我親自去。」
劉大山看著自己老爹出去,也急忙跟在後面。
耿向暉的院子裡。
白國華正在掃雪,動作熟練,一看也是個干慣了農活的人。
「老白,你這掃雪的姿勢,可比我們村里那些小伙子強多了!」
就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劉村長已經和白國華熟悉了。
劉村長走到耿向暉家門口,看著這氣派的青磚瓦房。
他心裡感慨萬千。
這小子,還真是個能人。
「向暉在嗎?我找他有點事。」
劉村長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耿向暉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厚實的棉襖,手裡端著一碗熱茶。
「村長,快進來暖和暖和。」
劉村長擺了擺手。
「不進去了,我找你是真有急事。」
耿向暉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村長,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雪,太大了!」
劉村長嘆了口氣。
「好多人家裡,糧食不夠了,柴火也快沒了。」
「再這樣下去,大傢伙兒,非得挨餓受凍不可。」
他看著耿向暉,眼神里充滿了期望。
「向暉,你熟悉山里,你有沒有辦法,幫幫村子裡的人?」
耿向暉沒說話。
他端著茶碗,看著窗外漫天的大雪。
村長的話,他早就預料到了。
前世,這年冬天,樺林溝就經歷了一場特大暴雪。
好多村民,因為食物短缺,凍餓而死。
「村長,辦法我倒是有。」
耿向暉的聲音很平靜。
「村長,我有一個地方,那裡有足夠多的食物,但是風險有點大。」
劉村長一咬牙,手一揮。
「我召集人,跟向暉進山!」
「再大的風險,也比眼睜睜看著大傢伙兒挨餓強!」
「老爹,我去!」
劉大山搶先說,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我也去。」
白國華也說,他從角落拿起斧頭,掂了掂。
「行。」
耿向暉思忖片刻,最終點頭,只說一個字。
劉村長召集了村里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他們都餓了幾天,臉色蠟黃。
「耿向暉,你真有辦法?」
一個小伙子懷疑,他搓著手,身子抖了抖。
耿向暉沒理會那些質疑,他指幾個麻袋。
「帶上這些。」
麻袋十分沉,裡面裝著繩索、鐵鍬,另外還有幾個空木桶。
白國華拿起一把鐵鍬,動作很利索。
「帶這些玩意兒幹啥?咱們是去找吃的,不是去挖煤。」
開口的是一個向來遊手好閒的中年人,叫趙福全,因為會些算卦,村里人也叫他趙半仙。
耿向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劉大山走過去,一巴掌拍在趙半仙后腦勺上。
「讓你帶你就帶,哪那麼多廢話!」
趙半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大山,你帶路,走那條老路。」
耿向暉說,他背起獵槍,腰間掛著一把鋒利的刀。
劉大山點頭,他走在最前面,用腳踢開積雪。
寒風呼嘯,雪深齊腰每走一步,都用盡力氣。
幾人費勁的朝著深山進發。
剛出村子沒多遠,幾個歲數大的體力就跟不上了,一個個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向暉,這,這到底要去哪啊?」
「再走下去,吃的沒找到,人先凍死在外面了。」
趙半仙又開始抱怨。
耿向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
「現在想回去的,還來得及。」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動。
「走吧。」
白國華開口,他看了一眼耿向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動搖的年輕人。
「向暉心裡有數。」
白國華一開口,那些年輕人反倒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畢竟人家是城裡來的。
隊伍繼續前進。
越往山里走,雪越厚,路也越難走。
他們走了很久,直到一片密密的松樹林。
「爸,您看那。」
耿向暉指著一棵老松樹下的雪地。
松樹高大,樹冠被雪覆蓋。
「向暉哥,我們到哪了?」
一個小伙子問,聲音顫抖。
「這都走到絕路了,哪有吃的?」
耿向暉沒說話,他停下蹲下身。
他用手撥開雪,仔細觀察地面,地面留下細微的痕跡,隨即指著一個地方。
「看,這裡。」
眾人湊近,他們看到雪地上,一些細小劃痕。
「松鼠!」
劉大山說道。
「這不是松鼠,是金花鼠,他們和松鼠不一樣,是地棲一種。」
「這金花鼠能吃?」
劉大山湊過來問,可從沒聽說過靠金花鼠能填飽肚子的。
耿向暉起身,指著樹下,一個不起眼的土堆。
「看這雪薄,周圍有碎屑。」
眾人看到,土堆下面一些乾枯的松針,還有幾顆松子殼。
「這裡下面,有它們的糧倉。」
耿向暉說道,他用腳踢了踢樹根下的一個雪堆,拿出鐵鍬開始挖雪。
雪凍硬了,挖起來很費勁。
「挖。」
劉大山二話不說,拿起鐵鍬就開干。
趙半仙幾個人將信將疑地圍了過來。
「這下面能有啥?別是挖出個蛇窩吧。」
幾鍬下去,積雪被刨開,露出了下面凍得結結實實的黑土。
他們挖了大概一米深,劉大山一使勁,鐵鍬當的一聲,像是碰到了什麼硬物。
地面露出一個洞口。
洞口很小,只能容手伸進去。
「向暉兄弟,真有洞!」
劉大山驚訝,他沒想到耿向暉真能找到。
「我的天!」
趙半仙第一個叫出聲,他把腦袋湊過去,眼睛瞪得像銅鈴。
「咱們吃它的存糧。」
耿向暉看到洞口,心情也好了起來,笑了笑說道。
「存糧?」
趙半仙幾個人,都愣住了。
松鼠的存糧?
那能有多少?塞牙縫都不夠。
耿向暉把手伸進洞裡,他小心摸索。
「這裡!」
他低聲說,然後他手抽回,手裡抓著一把松子。
松子飽滿,散發著植物特有的清香。
「松子!」
小伙子們歡呼,他們眼睛發亮。
「掏出來!」
劉大山說著,他把空木桶遞過去。
耿向暉又伸進去,這次他動作慢。
他掏了一把,又一把。
洞裡頭滿滿當當,全是曬乾的榛子、松子、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