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聲音不大,缺讓周圍的人群炸開了鍋。
「啥?從黑墳溝里出來的?」
「不可能!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回來的!」
「老天爺,他們身上還有血……」
議論聲開始不斷的響起來,耿向暉二人也被這些話整的一頭霧水。
黑墳溝?
李正陽看了一眼耿向暉,發現耿向暉也在看他,二人四目相對。
「我們是樺林溝的獵戶,不小心迷了路,在山裡繞了好幾天。」
耿向暉的聲音很平靜。
「獵戶?」
端著槍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這村子的村長,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們。
「就你們倆?進了黑墳溝?」
村長的眼神里,全是懷疑。
「黑瞎子溝,別說人了,就是熊瞎子進去了,也得把命留下,你們兩個,怎麼可能……」
「我們運氣好。」
耿向暉把話接了過來。
「找到了一條山澗,順著水往下走,才繞了出來。」
李正陽在一旁聽著,心裡直佩服。
耿向暉的心理素質太好了,臉不紅心不跳。
可在場的村民們不信。
「順著山澗走?黑墳溝里的水,都流到地底下去了,哪有出來的路!」
一個老獵戶打扮的人喊道。
「是啊,王叔,那地方邪性得很!」
村長也緊了緊手裡的獵槍。
「你們到底在裡面,碰到了什麼?」
他的問題,也是所有村民想問的。
耿向暉看了看周圍,他知道,今天這事不說出點什麼,怕是過不去了。
他嘆了口氣。
「碰到了。」
「碰到了啥?」村長追問。
「一條很大的,沒有眼睛的魚。」
耿向暉這句話一出口,圍觀的人們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那個之前說話的老獵戶,手裡的菸袋鍋都掉在了地上。
「地……地龍王?」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長貴的臉,也白了。
「你們,看到地龍王了?」
耿向暉嗯了一聲。
「它死了,肚子破了個大洞,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弄死的。」
「死了?」
村長和那個老獵戶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都是極度的震驚。
「你們親眼看見的?」
「對。」
耿向暉點頭。
所有人都看著耿向暉和李正陽。
那眼神里是一種敬畏,是那種看山神仙靈的敬畏。
黑墳溝里的地龍王,那是他們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禁忌。
傳說那東西守著山裡的龍脈,誰驚擾了它,誰就得死。
幾十年來,村里不是沒有不信邪的獵人進去過,可沒有一個回來的。
現在,這兩個外鄉人,不僅進去了,見到了地龍王,還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這哪裡是人?
這簡直就是山神下凡!
村長手裡的獵槍,不知不覺地垂了下去。
他臉上的緊張,變成了一種激動。
「兩位……兩位英雄!」
他往前走了兩步,緊緊握住耿向暉的手。
「快,快進屋!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英雄!」
李正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給弄懵了。
英雄?剛才不還拿槍指著我們嗎?
村民們的態度,也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剛才還躲得遠遠的,現在都圍了上來,將耿向暉二人簇擁在中間。
「哎呀,快看,這位英雄的胳膊還傷著呢!」
「快去叫衛生所的大夫!」
「家裡還有肉,趕緊燉上!」
耿向暉和李正陽,就這麼被一群熱情的村民簇擁著,推進了村長王長貴的家裡。
熱騰騰的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
白面饅頭,豬肉燉粉條,還有一盤炒雞蛋。
李正陽餓了好幾天,看見吃的眼睛都綠了,但是還是有一股子風骨在,所以很是拿腔拿調的開始吃飯。
耿向暉也確實餓了,但他同樣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聽著村長和村里幾個老人的談話。
「我是這裡的村長,我叫王昶貴,兩位英雄,你們真是我們村的救星啊!」
王昶貴說著端著酒杯,滿臉紅光。
我們這叫臨梓屯,就靠著黑墳溝過活,可那地方邪性,進去的人就沒回來的,我們都以為是觸怒了山神。」
「現在才知道,是那地龍王在作祟!」
「你們把它給剋死了,就是幫我們臨梓屯,除了一個大害啊!」
李正陽說道。
「不是我們弄死的,我們去的時候,它就死了。」
「那也是你們的福氣大,陽氣重,鎮住了那東西!」
老獵戶在一旁補充道。
「你們,就是我們臨梓屯最牛的獵人!」
耿向暉只是默默的喝酒。
他心裡清楚,什麼地龍王,不過就是一條生活在地下暗河裡的變異大魚。
至於它的死,八成和那當兵的有關。
但他不會說破。
這一晚,他們就在王昶貴家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王昶貴就安排好了村裡的拖拉機,要親自送他們去鎮上。
全村的人,都出來送他們。
那場面,跟送別英雄出征一樣。
「英雄,以後常來我們臨梓屯啊!」
「是啊,以後我們進黑墳溝,就有底氣了!」
耿向暉和李正陽坐在拖拉機後面,看著那些淳樸的村民,心裡五味雜陳。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到了鎮上,王長貴又幫他們買好了回樺林溝鎮上的長途汽車票,還硬塞給他們一些錢和乾糧。
「英雄,這點心意一定要收下!」
耿向暉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上了車,李正陽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向暉,咱倆這算是出名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臉的得意。
「最牛的獵人,哈哈,這名頭夠我吹一輩子的。」
耿向暉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象,沒他那麼興奮。
「回去以後,山洞裡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提。」
他叮囑道。
「裡面的東西,還有那枚扣子,都說明以前有當兵的進去過,而且可能沒出來。」
「這事要是傳出去,是福是禍說不準。」
李正陽不是傻子,他一聽就明白了。
「我懂了。」
他點了點頭。
「放心,我嘴嚴著呢。」
車子晃晃悠悠,開了一整天。
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回到了熟悉的樺林溝鎮上。
兩個人下了車,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走回村里。
剛走出車站沒多遠,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街角沖了出來。
耿向暉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丈母娘趙蘭英,她身邊的是王翠花。